虹嫁給你,對不對?”
“是的。”
“我可以簡單答覆你,也不必深談了。我不願意,君璞,你做我的女婿,未免太大了。”
狄君璞漲紅了臉,他的冷靜已經維持不住了。
“心虹已經二十四歲了,梁先生。”他冷冷的說:“她早就超過了法定年齡。”
“是的。”梁逸舟沉著的說。“但是,你忘了,她是個精神病患者,我有醫生的證明,她的心智並不健全,所以,她根本不能自作決定。”
狄君璞凝視著梁逸舟,這是怎樣一個冷心腸的男人!
“想當初,雲飛遭遇過和我同樣的困難吧!”他衝口而出的說。
他犯了一個大錯誤,梁逸舟暴怒的站起了身子,彎向他,指著他的鼻子,怒吼著說:“你少提盧雲飛,那根本是一個流氓!你如果願意,將來把小蕾嫁給流氓吧,心虹是我的女兒,我有權關心她的幸福!”
“就是這句話,梁先生。”狄君璞很快的說:“你如果真關心心虹的幸福,你如果真愛她,就請不要干涉我和她的戀愛。你可知道她一直很憂鬱嗎?你可知道她經常生活在一個黑暗的深井裡?你可知道她徹夜失眠,常哭泣到天亮?你可知道她腦子裡有個黑房間,她常常害怕得要死?不!梁先生,你並不知道,你沒有真正關心過她,你沒有真正去研究過她,幫助過她。而現在,你盲目的反對我和她戀愛,你主觀的認為這對她一定有害。但是,你錯了,梁先生,你竟不知道我使她復活了!我讓她從那個大打擊裡復甦過來,使她又能生活,又能笑,又能唱歌,又能愛了!而你這位父親,偉大的父親,你站起來指責我勾引你的女兒,你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出現,好像我是個魔鬼或罪魁。事實上,你根本一絲一毫也不瞭解心虹。你可以破壞我們,你可以驅逐我,你可以不把她嫁給我,但是,誰給你權利,因為你是一個父親,就可以置心虹於死地?”他一連串的說著,這些話像流水一般從他的嘴中衝出來,他簡直連思考的餘地都沒有。他喊得又急又響,在那種憤怒而激動的情況下,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語言和思想。
當這一連串的話說完,室內那份驟然降臨的寂靜,才使他驚愕的發現,自己竟說得那樣嚴厲。
梁逸舟有好幾分鐘都沒有說話,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狄君璞,濃濃的煙霧不住的從他的鼻孔和口腔中冒出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太陽穴在跳動,這一切都顯示出他在極度的惱怒中。但他也在思考,在壓制自己。好半天,他才冷冰冰的說了一句:“什麼叫置心虹於死地?你倒說說明白!”
狄君璞深吸了一口煙,他拿著菸斗的手在顫抖,這使他十分氣惱,將近四十歲的人了,怎麼仍然如此的衝動和不平靜?這和他預先準備“冷靜談判”、“以情動之”的場面是多麼不同!看樣子,他把一切都弄糟了!
“梁先生,”他竭力使自己的聲調恢復平穩。“我只是想提醒你,心虹是個脆弱而多情的孩子,頭一次的戀愛幾乎要了她的命,這一次,你就放她一條生路吧!”
“你認為,她上一次的戀愛悲劇是我導演的嗎?”梁逸舟大聲的問。
“不,我不是這意思,”狄君璞急急的說:“我知道雲飛是個流氓,我知道他的劣跡恐怕比你知道的還多。那個悲劇或者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即將來臨的悲劇卻是可以避免的!”
“是的,是可以避免的!”梁逸舟憤憤的說:“假如當初我不那樣好心,把農莊讓給你住,那麼,一切都不會發生了!狄君璞,我以為你是個君子,卻怎麼都沒料到你竟是條色狼!你認為你的桃色新聞鬧得還不夠多?躲到這深山裡來,仍然要扮演范倫鐵諾!”
狄君璞跳了起來,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
“梁先生,你犯不著侮辱我的人格,只因為我愛上你的女兒!假如你能夠冷靜一點,能夠仔細分析一下目前的局面,你會發現侮辱我並沒有用處,並不能解決問題!”
“我有解決問題的辦法,”梁逸舟堅定的說:“請你馬上搬出農莊,我要把那幢房子整個拆掉!請你遠離霜園,遠離我們的家庭!”
“梁先生,你考慮過這樣做的後果嗎?你知道你這樣會殺掉心虹嗎?”
“你不要動不動就拿心虹的生命來威脅我!”梁逸舟惱怒的大聲吼:“心虹是我的女兒!我知道怎樣做對她有利!她根本不能明辨是非,她根本還沒有成熟,第一次,她去愛一個小流氓,第二次,又去愛個老騙子……”
“梁先生,”狄君璞站起身來,打斷了對方的怒吼,奇怪,到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