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關上了門,走上前去:“娘。”
林氏有些尷尬,說不出話來。
陸朝陽道:“娘,我希望你能嫁給趙叔。”
“……為啥?”
“趙叔是個好人,又孝順,又勤快,對您也是一片真心的。我瞧在眼裡,就記在心上。雖說咱們母女倆過日子。倒也是不錯的。可是我還是覺得,娘您應該再找一個真心對您好的人過這輩子。”
林氏眼裡噙滿了淚水,抖著嘴唇,半晌,才道:“朝陽,那是你爹,是我的丈夫。我得為他守著,得讓他瞑目!”
陸朝陽道:“才不死,人都死了,就沒有知覺了。就算有,他也去投胎了。我爹他是個好人,他若是有知覺,他才不希望娘您為他守著一輩子,他肯定也希望娘這輩子能過得好好的,有個依靠。”
林氏陡然翻臉,道:“你不要再說了!小孩子家。懂得什麼!都是在說胡話!娘這輩子,要是守不住。死了也沒臉去見你爹!”
等你死了,陸三早就去投胎了!
陸朝陽有心衝著她大喊,卻又深深的覺得無力。
她知道,這個時代對女子。是非常苛刻的,林氏是個有骨氣的人,又深受這種封建思想的毒害,一時半會兒,根本就說不通她。
這個荒謬的時代。甚至認為丈夫死後,靈魂會跟著寡妻,寡妻就是揹著亡夫的鬼魂過一輩子的。若是寡婦再嫁。進了別人的家門,那自然,也就把亡夫的鬼魂也帶過去了,那是非常不吉利的一件事。
那麼寡婦真要再嫁,就得想辦法把亡夫的鬼魂趕走。期間有一系列荒謬的儀式,來驅趕,謾罵亡夫的鬼魂,使亡夫離開,成為孤魂野鬼。再嫁的寡婦死後,兩個丈夫還要在陰間撕扯搶奪這個女子。這自然是林氏所不願意的。
甚至,所有的寡婦,都揹著一個克人的罪名。也即是說,丈夫的死去,都算在了這些可憐的女人的頭上。如果要再嫁,那就要在婚前,每天去找一棵樹抱一抱。意思讓她克樹,不要再克人。就是寡婦抱過的這樹,鄉里人也不會去砍來作為木柴用。因為那是不吉利的。俗稱“寡婦樹”。
更不用說,寡婦出嫁都是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儀式,甚至要在深更半夜,避著人,走偏門。簡直就是偷雞摸狗。
林氏是個驕傲的人,她不願意去做那樣的事情,也情有可原。
陸朝陽想了想,最終只道:“娘,您自個兒好好想想吧,我是您的女兒,肯定不能逼你。不過,趙奶奶這一輩子,心心念唸的,就惦記著這回事……這臨到要死了,怕也是不能瞑目。趙叔肯定得恨咱們……”
她自言自語似的,說了這些話,說到後面,聲音也越來越低。
其實,陸朝陽心裡也心虛。拿這話去錐林氏的心窩子,她又怎麼忍心?可是……林氏這樣的人,又深受這個時代這些思想的荼毒,你要跟她怎麼說道理,恐怕還真是不行。
陸朝陽嘆了一聲,就自己開啟門出去了,端著剛剁好的豬草去餵豬。
林氏一人在屋子裡靜靜的,也不知道在想啥,這連著一整天,和夜裡,林氏就沒有再和陽說過一句話。
第二天,趙牧竟然親自上了門。
陸朝陽去開的門,看到一臉焦急之色的趙牧,心裡也有些吃驚,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門開啟了。
趙牧見了陸朝陽,也有些尷尬,僵了一會兒,道:“你娘呢?”
陸朝陽朝廚房的方向努努嘴。
趙牧進了門,就朝前走了兩步,然而又停住了,回頭看著陸朝陽。
陸朝陽低聲道:“我娘在屋裡呢,趙叔,你去,有什麼話,當面和我娘說。我就不跟進去了。”
趙牧一愣,猛的想起趙寶兒的話:朝陽這丫頭,她是願意的……
陸朝陽心情卻很複雜,最終,還是不再回避他遞過來的視線,朝他點點頭。
趙牧猛然覺得心裡的底氣又更足了一些。
陸朝陽眼睜睜的看著這男人走進了房間,還關上了門,把自己老孃和他關在了裡頭,心裡頓時有些渾然不是滋味。
畢竟,雖然看好趙牧,但那是和她相依為命的人啊!
在院子打了半天轉轉,她還是走上前去,側耳附在門外,偷聽。
門裡,傳來林氏壓抑的哭聲。
陸朝陽吃了一驚,實在是忍不住,終於找了個窗戶的破口,偷偷朝裡頭偷看。幸好這廚房的窗戶紙……她心想。
這一看之下,竟然是又嚇了一大跳!
趙牧錚錚七尺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