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雕刻的金像般,線條分明、眉目俊朗。夕蓮在融融暖光中逐漸卸下了防備,微微闔上雙目。
昭顏見她臉上仇怨的表情褪去了,柔聲道:“歲首朝會,一定、要去。”
夕蓮斜挑的眼角透著一股戲謔之意,“不去。”
“不行。”他語氣淡然,態度卻是堅定的,似乎容不得半分反駁。臘八祭典,皇后未出席,就引起了朝臣不滿;若這次歲首大朝會,她再不去,恐怕會掀起一場風波。
夕蓮低頭摸了摸肚子,口吻慵懶:“我得安心養胎,你說過,一切都依我啊!”
昭顏放下梳子,往前傾了傾身子說:“一定要去。”
夕蓮轉了個身,順勢將□的右腳伸向前去,剛好擱在司馬昭顏面前。她捋了捋耳邊的青絲,眉毛輕揚道:“好啊,你幫我修指甲。”她不知道這稱不稱得上搔首弄姿,不過她對風流韻事的感悟能力比從前多了幾分。他想要她,卻得不到,應當是很痛苦的罷……
內殿無人,只有燈燭爐火款款照耀。
只要能觸到她,哪怕是腳底,他也情願。只是……昭顏稍稍皺了下眉,自己手指發顫,如何能替她修好指甲?萬一傷到她怎麼辦?
夕蓮面露得意之色,“那我不去了。”正要收回腳來,卻被司馬昭顏一手握住了。她一驚,難道他真要替她修腳趾甲?他就這樣言聽計從?腳心傳來一陣粗糙之感,有點癢,她使勁收回腿,坐直身子慍怒道:“為什麼這樣聽話?我說什麼你都聽?你是皇上,到底有沒有氣概?!”
昭顏心平氣和道:“朕說過,一切依你。君無戲言。”
夕蓮鳳目圓瞪正打算發作,無意瞥見他手心發黑的一塊疤,方才就是那隻手握住了她的腳。夕蓮稍微俯了身子去看,只覺得觸目驚心,失聲問道:“你的手,怎麼了!?”
昭顏握了起來,答:“沒事!快、快好了……”
夕蓮瞧見自己在他眸中的倒影,方覺失態,為他緊張,值得麼?她迅速恢復了冷漠的神色,跺腳起身,自顧自上了床。
昭顏問了句:“不修了?”見夕蓮沒反應,苦笑了會,也上床休息,又唸了聲,“一定要去。”
新年
皇城御道兩旁,設了高約十丈的燈輪。燈輪披錦掛綢,以金銀點飾。數萬盞燈,如百花齊放的火樹,金碧輝煌。時,宮女們也可以著羅綺錦繡衣,戴珠翠、施薄妝。
昭顏在御座上,夕蓮和盧太后各坐一旁觀賞勝景,往下依次是各級妃嬪。臺子上,咿咿呀呀唱著雜戲,宮裡難得如此熱鬧,樂聲與宮嬪的嬉笑聲飄於夜空。焚香燃鞭炮之後,皇上賜宴,妃嬪依次上前祝酒,道吉祥話。
按宮中慣例,這一夜是要守歲的,直到初一五更時,皇上率百官上祖廟祭告,然後出席大朝會,筵請外藩使節。夕蓮因有孕在身,先行回寢宮歇息,昭顏有幾分擔心,便叫福公公也跟回去。
寢宮裡,幾名宮女正忙著換簾幔,不想皇后會這麼早回宮,頓時慌了手腳。
夕蓮好奇問:“這是做什麼?”
“回皇后娘娘,這是西蜀國使臣送來的新年賀禮,皇上吩咐奴婢們儘快換掉德陽宮所有的簾幔。”
夕蓮輕輕挽起一條,觸感絲滑,色彩如夕陽照耀下的霞光。嘆道:“多好的材質、多美的顏色!”
“是西蜀皇宮御用品煙霞錦。”
夕蓮興致勃勃轉了一圈,發現床帳裡層加了副羽簾。
“這是鳳羽簾,據說是西蜀女帝御用的。”
夕蓮在床前撥弄著羽簾愛不釋手,可是西蜀國為何送如此貴重的賀禮?或許大褚的使臣也帶去了重禮吧。
福公公和藹笑道:“皇后喜歡便好,這是皇上挖空心思弄來的。”又轉身對侍婢說,“天色不早,伺候娘娘就寢,不能誤了明日的時辰。”
侍婢應下,攙了夕蓮先行沐浴。
歲首大朝會儀式在正殿舉行,皇上皇后鄭重出席,座後設儀仗、羽扇,側堂屏後奏雅樂。鳴鞭捲簾,百官在御前列隊,向皇上賀歲,諸國使臣獻禮朝賀。
整天保持一個姿勢下來,夕蓮腰痠得慌,卻連眉頭也不敢皺一下,面上維持著和煦的笑容。終於熬到賜晚宴時,眾人的視線轉向臺上的樂舞和百戲,夕蓮才有機會歇歇氣。昭顏伸手在她身後輕輕拍了拍,嘴唇微啟道:“辛苦了。”
夕蓮不動聲色背過手將他的手打下,聲音從微微笑著的嘴裡擠出來,“以後再也不來了!”
昭顏笑了,萬盞燈燭下,他們像一對幸福的眷侶,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