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蘇進想到的是明明已經說好,但現在還沒有打來電話的周景洋。
西方,難道指的是英國?
周景洋那邊的事情出問題了?
愛德華出爾反爾,事到臨頭時反悔了?
一個個念頭電光火石般從他腦中掠過,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一個工作人員抱著展板走過,一眼看見他的表情,問道:“蘇老師,您了?有什麼問題嗎?”
蘇進抬起頭,正要跟他說話,手機鈴聲再次響了起來。
又是一個陌生號碼,蘇進定了定神,把它接了起來。
電話剛剛接通,周景洋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他彷彿有些疲倦,懶洋洋地說:“東西兩天後到港,你準備接收吧。回頭我把具體行程發你郵箱。”
“你沒事吧?”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進直接打斷了。
“啊?我會有什麼事?”蘇進難得關心他,周景洋簡直有點受寵若驚,瞬間打起了精神。
“你跟愛德華一起回去辦事,沒出什麼問題吧?”蘇進問道。
“是有點麻煩,但麻煩的是愛德華,跟我沒關係。我只需要在旁邊盯著他就行了。”周景洋的話說得很輕鬆,聲音裡卻仍然有掩飾不住的倦意。他說,“趁這個機會,我也把我在那邊的生意歸攏了一下,準備全部轉回來。”
蘇進聽著他說話,突然意識到自從“認親”以來,這還是周景洋第一次跟他說起自己的事情。
周景洋嘆了口氣,說:“落葉歸根,我也五十多歲的人了,時間過得真他媽快。要回國養老啦!”
他跟著笑了一聲,道,“還有我那個老爹,年紀也不小了,做兒子的當然得回來給他送終。”
笑聲和話聲如在耳畔,蘇進突然有些茫然。
落葉歸根,連周景洋這麼放蕩不羈的人也會有這樣的想法。
那他蘇進呢?
他的根究竟是在哪裡?
是在這個世界,還是在早已回不去了的另一個世界?
“對了,你還記得吧,你答應我的事情。”周景洋突然說。
“什麼事?”蘇進條件反射一樣地問。
“喂,我盡心盡力幫你辦事,我的事你就不記得了?”周景洋很不滿。
“哦,你說那個啊。”蘇進腦中靈光乍現,猛地想了起來,“文交會之後,跟你去一個地方,對吧?”
“哼,算你沒忘。文交會之後,馬上出發!”周景洋說。
“好,我記得的。”蘇進答應了下來。
周景洋這才滿意,再次跟蘇進確認了“交貨”的事情之後,這才掛上電話。
蘇進握緊手機,這才漸漸有了實感。
周景洋這個電話是說,之前他跟愛德華提出的那些要求,已經徹底被落實了?
那批他指定的文物,已經被運到華夏附近,即將登陸運到這裡來進行展覽了?
這可真是一個大好訊息!
那些離開華夏已經數十百年的文物,終於迴歸到了這裡。
就算只是用來展覽,而不是徹底的歸還,也是一個無比巨大的進展!
蘇進對愛德華提出那個要求,有一半是在試探。沒想現在真的能夠成功,他又意外,又驚喜。
這時候,他完全忘掉了蘇陌說的話,直接打了個電話給杜維,把這個訊息通知給了他。
當初文物的名單是杜維跟蘇進一起商量出來的,這件事他當然知道,也記得清清楚楚,只是文物還沒有到,他也不好意思催蘇進而已。
現在聽說貨馬上要到了,他比蘇進更興奮。
對於蘇進來說,這是一批迴歸故土的文物,而對杜維來說,還不止於如此。
它擁有極大的象徵意義,是他上任之後的天大政績!
他立刻樂得眉開眼笑,滿口答應接收以及安置那些文物的事情由他來負責。說了沒一會兒,他就掛上電話忙碌去了。就在掛上電話的那一瞬間,蘇進還聽見了對面傳來的“哈哈哈”大笑聲,顯然杜維已經快喜瘋了。
蘇進也非常興奮,接下來他又解決了展館佈置上的幾個問題,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這裡。
剛剛走出華夏館西館,他就頓住了腳步,回頭往後看。
接著,他皺起了眉頭。
西方可能突降大火,這個西方指的究竟是什麼?
有沒有可能就是眼前這座——
華夏館西館?
兩天後,滬城東邊的海港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