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起來。
“你笑什麼啦!還笑得那麼大聲!”她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又飛快瞥一眼床上的柯柏章。“待會兒把柯柏章吵醒就不妙了!”
“怎麼說?”他好奇地問。“你不是專程來探望他傷口的嗎?他要知道你這麼關心他,肯定開心得不得了。”
她立即瞪大眼反駁:“我才不是專程來看他的銜,我是因為……”話說到一半,又趕緊吞了回去,直覺地不想讓他知道她是來找他的。
“柯柏章他最討厭了啦!”很快地把話接回來,她嗤哼一聲,“沒事老愛跟我作對,說一些惹人生氣的話,他分明就是存心找我吵架,他如果醒了,我馬上跑回家去!”
她這麼說,讓柯柏勳心裡覺得又好笑又有些……開心。雖然她總愛黏著他、纏著他,但她畢竟和柏章同年。想起兩家大人聚在一起總愛開玩笑說,他和白意芬同年、柏章和她同年,以後就做個現成的親家,一口氣解決四個小孩的婚姻大事豈不妙哉美哉,他聽了心裡總是悶悶的,不怎麼開心。
並非討厭白意芬,她是個溫柔乖巧的女孩,又同他一樣是家裡老大,個性上還滿合得來。可是,兩人被湊成一對他實在沒什麼感覺,反倒是聽到柏章和意美被視為一對時,他覺得有些失望和落寞。或許,他是習慣了她老是追在他後頭纏著他吧!
意識到自己自私的心態,他忽然覺得有些罪惡感。柏章雖然老愛找意美吵架、惹她生氣發火,卻不是因為他討厭她,相反的,他喜歡她,所有一切作為都是為了要引起她的注意。
“意美,柏章他真的沒有惡意,她只是喜歡跟你玩跟你鬧。”他不由得幫自己的弟弟說話。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下次我不跟他計較就是了!才不會又氣得拿石頭扔他。”她嘟著嘴說,一臉委屈的樣子。
柯柏勳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發。她原想抗議,她又不是小狗。
可是他揉著她發的感覺好舒服,臉上的笑容讓她覺得很溫暖很安心,她好喜歡他笑的樣子,衝著這一點,她不介意他揉亂她的發。
一會兒後,柯柏勳的注意力重新移回書本上,白意美只好乖乖坐著看他寫功課。清秀的臉蛋趴在桌子上,一雙大眼兒專注地凝視著他。
人長大了就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看著他認真的側面,白意美皺著眉發呆。他不笑的樣子看起來很……成熟。沒錯,應該就是這個形容詞。這樣的他,讓她覺得陌生,也覺得心慌。
想起大姐曾經說過的話:他們不可能永遠都是小孩子,總有一天大家都會長大。這道理她也懂得,只是……好討厭喔!他們不能慢一點長大嗎?她一點也不覺得長大有什麼好!
而且,大姐也變得好奇怪喲,和柯柏勳講話時總是輕聲細語的,還會臉紅,已經很用功的她還老是念著要加油,說什麼柯柏勳那麼棒,她怎麼可以比他差勁。
唉!好煩喔,卻又不知道自己在煩些什麼!
檯燈暈黃的光線籠罩著柯柏勳的臉,她楞楞地瞧著,漸漸地,被一股睡意侵襲,眼睛不覺蒙朧了起來。迷茫的視線中,他的身影彷佛離她愈來愈遠,她慌了起來,想伸手去抓,肢體卻被濃重的睡意困住,動彈不得。
於是,她努力張開嘴巴,對著他說:
“柯柏勳,你別胞那麼快嘛!等等我好不好?等等我……等我……追……上……你……”
餘音隨著完全合上的眼瞼終止,她趴在他書桌上沉沉睡去。
柯柏勳抬眼笑望著她的睡顏,莞爾地認為方才她一定是夢到了他們從前在田野裡嬉戲的情形,才會說出那樣的夢話。
其實,他哪次沒等她?
他總是怕她跌倒了摔破膝蓋,她痛他心疼,很奇怪的心情;除了柏娟之外,他不曾有過這種感覺,莫非他是將她當成妹妹了嗎?
望著白淨的臉上微微抖動的長睫,他不自覺傾身在她眼皮上印下一吻,隨即被自己的行為給怔了下,黝黑的臉浮上一抹紅。
好奇怪呀!他還不曾吻過柏娟呢,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是妹妹嗎?他其實不是那麼確定哪。
上了國中之後,白意美才真正明白柯柏勳受歡迎的程度。
她國一,他國三,正面臨聯考的壓力,可她看他像是遊刃有餘,球照打,照樣在運動場上揮灑賓士,反觀自家大姐,卻讀得非常辛苦。
三年級每次模擬考,學校都會將成績公佈於公告欄;沒有意外地,他總是名列前茅,任大姐再怎麼苦苦地追,兩人之間仍是隔得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