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的眾位官員們不由得對視了幾眼,誰都從譚縱的話裡聽出來了,譚縱對畢時節派羅老三夫婦暗算他,使得他差點葬身火海的事情耿耿於懷。
不要說譚縱,就是換做別人,面對著一個差點將自己置之死地的敵人,誰都會抓住機會報復的,這是人之常情,大家能充分理解譚縱此時的心情,換作是他們的話也會這樣做的。
“你……”畢時節見譚縱居然冠冕堂皇地找出了懲罰自己的理由,不由得又氣又怒,他不得不承認,譚縱說的一點兒也沒有錯,無論是先前的杖責還是現在的掌嘴,譚縱所依照的都是大順律例,因此一時間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兩名五大三粗的衙役走了過來,架著畢時節的手臂將他從地上架了起來,一名粗壯的衙役隨後來到畢時節的面前,掄起手裡的一根黑不溜秋的長竹片,面無表情地衝著他揚了起來。
“我是朝廷命官,你敢用它對我施刑!”畢時節見狀頓時大驚失色,聲色俱厲地衝著那個粗壯的衙役吼道,他認識粗壯衙役手中的那個黑色的竹片,是專門用來對地痞無賴和長舌婦的行刑工具,在麻油和潲水裡輪流浸透,打起人不僅疼,而且被打的部位還會被感染,出現紅腫,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要吃不少皮肉之苦,屬於對付社會底層人士的刑具。
畢時節再怎麼說也是曾經的揚州鹽稅司司守,堂堂的正五品朝廷大員,本來被掌嘴已經就夠丟人的了,現在還要用專門對身份卑微之人用的黑色竹片,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那名粗壯的衙役聞言,不由得看向了譚縱,畢時節在揚州城為官多年,雖然現在樹倒猢猻散,但是餘威仍在,對他這種公人依舊有著莫大的壓力。
在座的官員見狀,也紛紛望向了譚縱,大順朝立國以來,還從沒有對犯事的官員採取過這種專門對待社會底層人士所採用的刑罰。
“勾結外敵,陰謀叛亂,豬狗不如,人神共憤!”譚縱環視了一眼望著自己的官員們,一字一句地說道,隨後看向了忿忿不平的畢時節,面無表情地說道,“你說,憑你的這些惡行,這小小的掌嘴,是不是太便宜了。”
聽到譚縱的這番話,現場的官員們頓時明白了過來,畢時節此次犯的是謀逆大罪,歷朝歷代,對謀逆這種十惡不赦的大罪都會採取極為殘酷的應對方式,別說畢時節是五品官了,就是皇親國戚,如果真的涉及謀逆,那麼遭遇比平民百姓只會更慘。
畢時節的雙拳緊緊地握在了一起,面若死灰,譚縱一語就道破了其中的玄妙,他很清楚,朝廷可以優待犯了任何罪的官員,除了一個,那就是謀逆。
對於謀逆的官員,朝廷會採取比謀逆的百姓更為嚴厲的懲罰。
“打!”譚縱見畢時節說不出話來,冷冷地衝著那名粗壯衙役說道。
粗壯衙役這下不再猶豫,掄起黑色的竹片,衝著畢時節的臉上啪啪地抽了起來,打得畢時節眼冒金星,臉頰紅腫,嘴角鮮血直流。
二十記響亮的耳光很快就結束了,抓著畢時節的那兩個壯漢一鬆手,畢時節的身體隨即一軟,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鮮血順著嘴角流到了地上,聚成了一灘。
“畢時節,本欽使問你,是何人指使你勾結倭人,為禍蘇州,又是誰指使你謀逆叛亂,在揚州造反,你何時加入了你們的組織,同黨都有哪些?”譚縱望著趴在地上滿眼仇恨盯著自己的畢時節,將驚堂木一拍,一本正經地問道。
“畢時節,這可怪不得我,完全是你自找的,如果你不是存了害我的心思,也就不會有今天的羞辱!”望著瞪著自己默然不語的畢時節,譚縱心中暗暗說道。
“黃漢,本官本來打算將知道的東西告訴朝廷,你為了一己私利,竟然如此羞辱本官,只要有你在,本官寧死也不開口!”畢時節與譚縱對視了一會兒,咬著牙強撐著用手支撐著身體,抬起頭,惡狠狠地說道。
“事到如今,還敢嘴硬,簡直就是冥頑不靈。”譚縱見畢時節想要往自己的頭上攬罪責,嘴角流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因為畢時節的表現正合他的心意,於是伸手從令籤筒裡抽出一個令籤,風清雲淡地扔在了地上,“來人,給我夾棍伺候!”
聽聞此言,不僅畢時節雙目閃過一道驚訝的神色,在座的官員們也不由得面露愕然:畢時節現在已經不成人樣了,譚縱竟然還要對他用刑。
幾名衙役很快拿來了夾棍,手腳麻利地給畢時節的雙手十指插進夾棍裡,左右用力一拉,所謂十指連心,畢時節只覺得雙手傳來一陣鑽心般的疼,冷汗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他咬牙堅持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