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夕陽中的蘇宅,高挑頎長男子站在廚房窗邊,正用木鏟炒菜,把鍋端一端,翻炒更徹底,撒上鹽,出鍋入盤,色香味俱全,“黛黛,吃飯了。”
樓上,黛藺由於在道館出過很多汗,回來又衝了個漆,順便幫兩寶寶洗香香,穿上新買的嬰兒套裝。她家的寶寶在長個頭,白白胖胖的,小身體在伸展,必須每隔一段時間換衣裳,換鞋鞋。
現在洗過漆,他們母子仁準備下樓享用慕先生的晚餐了,聞著就香,結果臥室的座機響了,讓她遲疑兩秒鐘,順手接起,“哪位?”
看看來顯,一個外省的陌生號碼,好像是偏遠地區打來的。
“你們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為什麼不過來看看他?”話筒裡傳來一道沙啞破碎的女子聲音,有一點耳熟,但這道聲音是殘缺的,聽不出對方是誰,“我現在就在村子裡給你打電話,希望你能過來一趟,與他面對面交談一次。也許談過之後,你們就不必這樣僵持,明白你們之間到底還有沒有可能口如果有可能,就不要讓距離與時間把這份感情給消磨掉。”
黛藺聽著這不太正常的聲線,想了想,笑道:“如果沒有可能呢?我聽你這番話的意思,你應該是在他身邊的,想快刀斬亂麻,理清我與他的這段關係,然後決定與他在那邊一起生活下去。不過我對這些沒興趣,我只想知道,當初是不是你線上上給我發那些黑衣女人圖片?”
“如果你們之間還有可能,我絕不會再打擾你們。”對方飛快回復,嘶啞的喉音破破碎碎,感覺一把鈍刀割在木頭上,“你們之間還有約定,是會再見面的。可是等他被調回來的這段時間裡,會發生很多事,遇見很多人,誰能保證那麼久以後會是什麼樣?也許以後你會是一個出色的設計師,他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官員,兩人天各一方,你高他低,但是那個時候,你們是不可能再聚的,因為人生的變數實在太大,不會皆如人願,只有時時伴隨身邊,互相包容,感情才能長久。”
“我不懂你這番話的用意。”黛藺拿著無線電話走到走廊上,看著下面正在端菜的慕小叔,“我這樣跟你說,一年多後畢業,我可能不留在錦城市,選擇出國深造,與他沒什麼所謂的約定。所以你是不是不用再擔心你與他的世外桃源不會被人打擾?”
“你的意思就是放棄他了,我知道了。”對方準備掛電話。
“不是我放棄他。”黛藺蹙眉,最後輕輕一笑,“是他為了你,把我拒之門外,這樣一個心有所屬的男人,可以欣賞,但是要不起。一無所有之後,我才明白這個道理。”自己先掛了電話,果決的留下一陣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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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落在西峰,紅豔豔的一片,染紅整個山青水綠的大地,美不勝收。
只見村子的山腳,幕彎四起,雲煙籠罩,綠油油的菜田和清澈湖面上,蒙上一層薄薄的夜霧,清煙繚繞恍如仙境;卻又在夕陽底下泛著金燦燦的紅波,讓人心曠神怡,靜謐無聲。
下地的人趕著牛車回家了,馱著犁耙子,拉著包穀麥秸,吆喝著牛車走回炊煙裊裊的家,完成一天的農忙。
而鄉鎮辦事所裡,女子剛剛結束與黛藺的通話,把都嘟叫的老式電話機給放下了。然後轉身走到門口給村主任道一聲謝,感謝村裡肯給她用電話,匆匆離去。
老村主任披著外套,卷著草煙,跟著走到門口,不知道這是從哪個村裡走來的女子,這麼面生。他劃根火柴準備把煙點燃,一支冒火的打火機忽然伸到他面前,把煙給他點上了。
“廣勝叔,那個女人是誰?”村支書的二兒子張二強收起他的打火機,朝女子離去的方向望了望,“你們幾個老幹部去市裡開會的這幾天,那姓滕的每天來找我和順子的碴,想新官上任三把火,給我們一個下馬威,把我們的機器全砸壞了!現在又派他婆娘來我們辦公室探底,肯定偷了辦事所的東西。”
村主任深深吸一口煙,白張二強一眼,“少在外面瞎說話,這一次如果不是你爹出面,村民們估計要把你扒掉一層皮!我們幾個老幹部在村裡是受人尊敬,吃穿不愁,但如果惹怒他們,他們在蘇老三和那幾個死對頭的教唆下拆我們的房子,我看你二強一家怎麼到鎮上升官發財!現在什麼也別說了,跟我去國公館走一趟,我怕前幾天的雨又把瓦片給掀了。”
“廣勝叔,您現在沒有百歲,也有八九十歲了,是不是打算在國公館放副棺材,與您當年的配槍和紅軍軍裝一起陳列在國公館?”張二強再看一眼女子消失的方向,一雙綠豆眼心術不正的轉了轉,計上心頭,飛快的用手往身後招了招,讓他的那些狐朋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