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中人,才是知己。
陸少東若玩弄藺婷婷,斷不會糾纏這麼多年。
所以,上車前,陸少東抱了藺父一下,那是兩個男人之間的對話,真心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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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少東拎著大包小包的菜從菜場回來,藺婷婷在書房裡翻書。
男人看見她還坐在家裡就放心了,圍上圍裙進廚房做飯。
不多時,屋裡有煙火氣升起,世界頓時變得溫柔多姿。
藺婷婷合上書房,單手撐著腦袋,思緒慢慢渙散。
她自己也琢磨不透,為何當年狠下心斷絕的一段關係,在這種悄無聲息里居然重新牽扯起來。
廚房裡那個男人,他已經開始老去,變得沉穩鎮靜。
再也不似當年輕狂桀驁模樣。
她猶記得當年戰地軍醫院,他難纏的姿態,無理取鬧的姿態,還有後來孩子般純真的笑。
她懷念那時候的陸少東,那是在她面前,獨一無二的時候。
也許,他這輩子再也沒給予其他女人。
“婷婷,出來吃飯啦。”
陸少東將三菜一湯端上桌。
藺婷婷趕緊放下書,理了理頭髮,調整自己的慌亂,走出去。
男人很體貼地幫她盛飯。
藺婷婷接過碗,“謝謝。”
陸少東搖頭:“別謝我,這麼多年,我還沒感謝過你。”
男人不知從哪裡隨手抄起一瓶酒,“這是你爹給我的。”
“長沙的白沙液真不錯。”
他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我……我從十歲的時候,我媽一死,就再也沒跟獨自跟一個女人吃過飯。”(那是不可能的)
“你……”
藺婷婷噤聲,她知道他媽死了,但是不知道十歲就死了。
“你別傷心,我理解你的感受。”
藺婷婷自己的母親也早死,她對這種感受最是明白。
“不,你不會理解,看得出,你爺爺雖然對我牴觸,但是對你是真的好,你爹就不用說了,把你保護得好,所以你才這麼……這麼單純。”
“我從來沒敢告訴你,我娘只是個歌女,改造的時候被分配給我爹結婚的,後來……”
男人聲淚俱下,眼淚和著酒吞。
藺婷婷看呆了,她從未……從未見過這麼悲慘的陸少東,當然,也對陸少東的遭遇聞所未聞。
“對不起,我……”
這個時候她的良心開始譴責她,一個幸運者對不幸者的憐憫。
“沒關係,沒有你,我還以為人生就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