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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認識她這一號人物以來,諸如頭暈、昏熱、耳鳴、喉澀、心悸等等的症狀,他早已習以為常。
唉……情況很不妙,他越來越難把持了。單純想把她視作朋友,隔在安全範圍之外,她偏偏韌性得很,一次又一次地闖入他的禁區,一次再一次地拉近彼此的距離。對她的界定一旦模糊、軟化,他非跟著陷下去不可了。
但,他不想。
他不想的。在感情這條路上,他嘗的苦頭夠多了。
愛情的甜蜜與美好到得最後,倘若無法昇華,往往變得酸腐、醜陋。一再地往漩渦裡跳,這又何必?他老了,玩不起愛情遊戲了。
“別隻顧著說話,你快吃!”她脆聲催促著。
撩住內心那股說不出的沉鬱,他輕應了聲,正要動筷,疑惑登時湧現。
“你呢?不是也還沒用餐?”眼前只見一個好大的餐盒、一雙筷子,連盛湯的免洗紙碗也僅有一個。
耶~~他有注意到她耶!都說了嘛,他這款懂得體貼別人、有愛心的標準好男人,就是值得有人對他好!
“我等你挾菜餵我吃啊!”眼笑得彎彎的,余文麗心花朵朵開。
看不出她是說真的、抑或故意逗人,範馥峰臉皮悶燒,語氣倒維持一貫的沉靜。“你吃。”把餐盒連同墊匠的方巾全部轉移陣地,放在她膝上,連尚未沾唇的筷子也遞回去。
男子漢大丈夫,臉皮這麼薄啊?不怕不怕,她臉皮夠厚就成啦!
“那你是要我餵你吃嘍?”他愈要劃清分界,她愈是不屈不撓,反正拐個彎兒來做,依然能達到目的。
“不是,你吃就好,我去員工餐廳——唔唔唔……”
哪容得他多說話,大美人皓腕一抬,腕上波西米亞風的珠珠手飾叮叮咚咚亂響一通,筷子已挾住一塊外皮酥香、內餡豐美的糯米卷送入他唇齒裡。
“唔唔……你……”他瞪大眼。
“吃飯皇帝大,別說話。”
事實上,他也沒辦法再抗議什麼。
美味啊!真的好好吃……Q軟糯米中綜合著多種食材,層次分明,越嚼越香,飢餓感瞬間暴漲,因此,當第二塊、第三塊糯米卷接連湊近時,他就很沒原則地乖乖張嘴了。
美食一旦入口,抗拒指數瞬間自動歸零。
余文麗秀氣地挾起玉米筍吃著,又餵了他一大口紅燒獅子頭。
“好吃嗎?”偷笑,問得很不經意。
“嗯嗯。”他頭點得用力,嘴裡逕自嚼著,即便沒說明,表情已誠實道出一切。
其實,放眼周遭,在涼蔭底下野餐的遊客,多得是勾肩搭背黏成連體嬰或深情相凝到地老天荒的小情侶,光舔一支甜筒,中間就得交換十幾個熱吻,如果真要比親熱、比肉麻,他們倆這種你一口、我一口的互動只能算小兒科,沒多大看頭,但就是有人要把焦點鎖定在他們倆身上。
“麗麗!”
伴隨著一道陰影籠罩過來,喚聲申明顯聽得出來者正隱忍著滿腔怒氣。
兩人小世界突然被騷擾了,範馥峰迴過神來,發現面前杵著一名西裝筆挺的高大男子。
男人的穿著十分考究,合身剪裁的手工西裝、名牌皮鞋。瀟灑的日式挑染飄發下是一張足以當電影明星的俊美臉龐,挺直鼻樑上架著無框超薄眼鏡,乍看下有幾分裴勇俊的味道,如果他那雙漂亮眼睛不發火、好看的薄唇別抿得這麼緊的話,將會更完美。
“我特地包下整間法國餐廳要請你吃飯,你不願意,還把我送的花直接退回,你知不知道,那束粉紫鬱金香是我讓人從荷蘭空運過來的?你、你你——”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火光亂竄的眼瞳盛氣凌人地掃向範馥峰,從頭到腳又由腳到頭迅速打量,不甘心到了極點地磨牙道:“就是他嗎?你嚷著要煮飯給他吃,所以沒空理我,就為了這個男的?!你找上他?好、好、很好……你存心惹怒我是嗎?”
“趙先生,你會不會想太多了?”余文麗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趙紫陽,“昌林金控集團”的二公子,典型含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少爺,長相無疑是上上之選,無奈個性讓人很不敢恭維。
他追求文麗整整三個月,偏偏一點進展也沒有,這在他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獵豔史裡簡直是一大敗筆,這樣的恥辱他是絕對無法忍受的。
“我哪裡比不上他?你一再拒絕我是為了吊我胃口,藉以抬高自己的身價嗎?告訴你,我就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別再跟我拿喬了!我已經沒有耐性再玩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