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勃發的怒氣化為駭人的力量,硬生生推開壓在身上的重物,恍若自地獄而來的猛獸,大聲咆哮:“看你往哪逃!”
對方被這駭人的氣勢震懾住,轉身拔腿就逃,但一腳被他抓得死緊無法逃離,只好轉而撿起地上的東西朝他猛砸。
他手一使勁,輕易讓對方失去平衡重重跌在地上,才要大笑,對方卻伸出另一隻腳往他的下盤掃去,令他下一秒也跌了個四腳朝天、狼狽不堪。
趁此機會,對方試圖往門口逃,他哪裡肯放過,及時一個飛撲,如獵豹般狠狠抱住對方,一塊在地上翻滾扭打,怒火熊熊燃燒著,他揪住對方的衣襟,殺人不眨眼的拳頭就要往那人臉上打去。
門口的光線剛好照亮了身下人熟悉的容顏,嚴封成一怔,那美麗椎嫩的面孔瞬間化去了他渾身的戾氣,也化去了拳頭的殺傷力,停在半空中。
砰!
這狺豫的一秒,換來的是對方毫不留情的一拳。
“我說啊,這都要怪你哩,誰教你闖進來,又兇巴巴的,害我以為是哪個流氓上門找碴呢!”
一室的凌亂,兩個木箱充當矮凳,上頭坐著一男一女,男的是白白捱了一拳的嚴封成,女的則是大剌剌說教的汪釆湘。
嚴封成被她命令乖乖坐著,一隻手拿著手電筒當照明,而她正為自己的出手太重,努力用急救箱來彌補。
他雖然受了一拳,但其實沒什麼大礙,不過她為了表示誠意,硬是要將跌打損傷之類的狗皮藥膏統統往他的臉上抹去,一張嘴也沒閒著,忙著碎碎念。
“附近的鄰居說這裡常有不肖份子出入嘛,又說上一任房客是被流氓給逼走的,所以我當然會誤認你是流氓啊,不過沒想到你就住樓下,真巧說。”
這笨手笨腳的女人是想把他變成木乃伊嗎?盡把所有紗布都往他臉上貼!嚴封成忍著痛,心裡雖然咒罵不已,但是不知怎麼著,他卻完全沒有反抗的意思,任由她在自個兒臉上玩拼圖。
“是房東跟我說樓下沒人住的啊,所以才會弄那麼大聲吵到你。”
他心中更加咒罵不止。肯定是那房東怕房子租不出去,才騙她說樓下沒人,因為已經有好幾個房客被他嚇走,根本沒人敢來租屋。
“不過你也真是的,吵到你的話,好好跟我說一聲就行了嘛,幹麼像黑道討債似的!看吧,落得現在這副德行,幸好我出手還算輕,不然肯定打斷你的鼻樑。下次要注意禮貌,先敲門,口氣要溫和點,不要動不動就威脅人。”叨叨絮絮地叮嚀,將最後一塊OK繃貼在他臉上後,她才仔細打量了他一番,檢視自己的傑作,沉默了一會兒,又語重心長地補了一句——
“你晚上最好別出門,會嚇死人。”說完,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
與其說是幫他療傷,倒不如說她是閒著無聊,乘機找樂子。
嚴封成沒好氣地道:“是誰造成我現在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德行?”
“我覺得很有特色啊!”她搗著嘴,被自己的傑作給逗得止不住笑。
始作俑者還敢笑?他該好好回敬她的待客之道才對,但是一瞧見那燦如春花的笑顏,心中暖暖熱熱的,就是狠不起來。
他絕不是個好脾氣的人,但是一面對她,火山爆發般的怒火也會立刻消散,而且還被她吃得死死的。
這麼丟臉的事,絕不能讓方皓和震武看到,否則他們一定笑破肚皮,他哪還有臉見人。
“這樣好了,我請你吃麵當作補償吧!”汪採湘站起身,拿過他的手電筒,跨過一個又一個箱子,朝廚房摸去。
“為什麼沒電?”他問。
“燈泡還沒裝。不知道為什麼,好好的一間房子,不但燈泡破掉,連窗戶玻璃也破了個大洞,看來鄰居說的傳言是真的,上一任房客是被流氓嚇得搬走的。”
被冠上“流氓”兩個字的人,此刻正沉默著。
他忍不住跟著她,擔心那些堆得搖搖欲墜的行李會倒下來壓傷她,自己剛才就體驗過了,皮粗肉厚的他不怕被壓,但嬌小的她鐵定承受不了。
汪採湘要很用力才推得動擋路的櫃子,但他輕輕一搬,便清出了一條通道。
“謝謝。”她回給對方一個甜甜的笑容,當作酬謝。
他被這抹笑容撩得心蕩神馳,只是表面上依然裝得很酷,跟在她身後,除了不放心之外,也是因為心中有一堆問號。
“既然你知道這裡常有不肖份子出入,為什麼還要租?”他就是不肖份子其中之一。
“便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