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靄玫,他的胸口出現所有人,她,蕭默嫿,再不屬於那個空間。笑不出來,她退兩步,想退出這個空間。
“樂樂……快來媽媽這裡,讓媽媽看你,好嗎?”靄玫伸手。
樂樂搖頭,對於久病的母親,她無分毫記憶。
默默推推她,將她帶到慕晚和靄玫面前,默默和慕晚相視一眼,她看見他的疲憊,而他,發現她的悲涼。
“樂樂,你不是常吵著想見媽媽?”慕晚鼓勵她。
樂樂看看父親再看看母親,她早把默默當成媽媽……有心事,她只想找默默商量,不需要其他人幫忙,緊抓住默默的裙襬,她用眼光哀求默默別離開。
“你想我?好女孩。”靄玫抱住樂樂,但她發現女兒拉住默默裙襬時,憤怒抬頭。“你是誰?”
“她叫默默是……樂樂的家庭教師。”慕晚解釋。
家庭教師?她懷疑地看向慕晚,她怎是家庭教師,他們……恍然大悟,對,是她忘了,他們約定過,靄玫清醒後,所有事都不算數。他們不是未婚夫妻,他們沒有親密關係,沒談過心、沒分享過秘密、沒有友誼,他們之間就此埋葬。
“現在的家庭教師部長得這麼漂亮嗎?”面對默默,靄玫像刺帽般張揚銳利。
默默假意聽不懂靄玫挑釁,柔聲答:“謝謝太太誇獎。”
靄玫冷言問:“樂樂功課好嗎?”
“她是個很優秀、聰明懂事的好學生。”默默拉開樂樂的手,蹲下身,拂拂她的辮子說。“樂樂,我先回去,你乖乖聽媽媽的話,知不知道?”
“默默……”她想搖頭,又怕父母不高興,癟了嘴,勉強點頭。
“真乖,我回去問小也和點點,幾時候有空再帶你做蛋糕。”額頭碰碰她的,默默起身面對慕晚和靄玫,索性把戲演到底。
她彎腰敬禮。“先生、太太我先回去,有需要的話再打電話給我。再見。”
語畢,她迅速轉出病房。門關,肩垮下,默默閉上眼睛,她提醒自己,不哭。
是心痛?怎地一波波,波濤洶湧?她不懂,為什麼腸胃結成團,痛得她想嘔吐?
沒道理啊,她很清楚,慕晚和靄玫的情分媲美默默和陌陌,他們是一家人,或許若干年前,他們的愛情被人惡意破壞,然多年後,他們得償宿願。
身為好朋友,她該為他們開心,怎能心酸艱苦,以為世界末日在眼前?
你是錯的。默默對自己說。
你們是朋友,慕晚用多少心思支援你和陌陌,同樣地,你該給予慕晚和靄玫同樣支援,即使全世界都不看好他們,你也要挺身而出,站在朋友立場送出祝福。
你不能因為靄玫躺在慕晚胸前而難過,不可以見他們一家人團聚而落淚,她要歡心鼓舞,要和慕晚用同樣心情迎接明天。
是啊是啊,這才是好朋友該做的事,她和慕晚是朋友,他們要彼此相挺、要分享快樂,慕晚的快樂就是她的啊!
對,她不能失去力氣,不能落寞灰心,說不定再過幾天,慕晚和靄玫決定結婚,她不但要站在他們前面,擋住兩家長輩的責難,若慕晚有需要,她還得歡歡喜喜穿上禮服,當他們的伴娘。
是啊是啊,這才是好朋友嘛,她要笑、大聲笑,要打起精神為他們準備婚禮,要給慕晚獻良計,教導他,如何討女朋友歡心。
默默用一句句“好朋友”,堵住成形悲慟,儘管她尚不懂,痛從何處來。
她抬頭挺胸,拉出笑臉,走出療養院,好朋友啊,她朝靄玫病房方向用力揮手,他們是好朋友!
可是,走五步,她猛然想起,慕晚說她是樂樂的家庭教師。
他……不需要“好朋友”了吧……
默默回覆一個人的生活,只是呵,被調整過的生理時鐘調不回來。
她在清晨時分清醒,在深夜入眠,她想多睡一些,縮縮身子蜷在棉被裡面,以為夠暖夠溫,自然會熟睡,哪裡曉得,習慣是個古怪精靈,讓她不由自已。
十天,幕晚沒找過她,手機沒響、沒留話。
有了情人,朋友算哪棵蔥?重色輕友是天性,並非人格缺陷,他很正常,她有什麼好埋怨?
他不錯了,強效型優碘替她治癒若干傷口,助她從醉生夢死間清醒,他指出一條大道,告訴她,別怕,大起膽子往前行。
只不過,她以為這一路有他相伴,不至寂寞,卻沒想過,兩人必須分道揚鑣。
很正常啊,朋友本就只能陪你一段時期,不是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