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朗站在潘霏霏後面,聽到她滿心誠摯的溢美之辭不由得盯了一眼言採,心裡想自己一家人的照片就擱在電視櫃上,怎麼也該看熟了。言採收到那個目光,在潘霏霏不好意思低頭的瞬間朝謝明朗拋去個笑意,這才對目光中飽含欽慕之情的潘霏霏說:〃你和你哥哥很像,一看就知道是兄妹。〃
聞言潘霏霏稍稍變了臉色,這時謝明朗手搭在潘霏霏肩膀上,淡淡開口:〃那是,相由心生,怎麼會不像。〃
言採聽到這句話,目光一閃;笑了一笑,接過紙筆,簽字之前問了名字。潘霏霏就說:〃潘霏霏,雨雪霏霏的霏霏。〃
這一來言採聽出根底,再不多問,刷刷簽完名,正好徐雅微也朝著這邊走過來,兩個人就很自然地與謝明朗兄妹寒暄數句,相攜走開了。
當天晚上謝明朗在常去的餐廳與言採碰頭,同座的還有徐雅微和林瑾。也不管謝明朗的驚訝,他們一致說要給〃年輕有為的攝影師〃好好慶祝一下,拉著他拼命灌酒。最初的拘束在推杯置盞中淡去,謝明朗雖然一直有話要問言採,但一則有外人在,二則徐雅微喝起酒來不要命,灌人更不手軟,席間一直沒有機會問出口。等到回去,兩個人都是醉到五六分之間,說笑中自然而然纏在一起,於是真正等到有心思說上話,已經是不知道幾點鐘了。
〃你什麼都算好了。〃
謝明朗想裝得平淡一些,但實在太累,語氣中的無奈,一聽即知。
言採翻個身說:〃你總是把我想得無所不能。雅微我可叫不動,衛可是為你來的,如果我真的要邀人捧場,也會做得再細水長流一點,這場展還有一個月。〃
〃也就是說你找的人會陸續分批不動聲色地到場,是嗎?〃
言採對此並不否認,答話的語氣很從容:〃路是你在走,但你也要允許我在明知道有捷徑的時候不讓你走彎路。不然所謂‘年長者的經驗和智慧',還有什麼用處。〃
他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好似理虧得反而是謝明朗一樣。謝明朗被堵得沒有話說,只能嘆氣:〃你從多早起看到現在,又看到多遠之後?是不是從你找人把照片轉到張晨手上,就已經知道事情會這麼走下去了?〃
言採微微一笑:〃還要更早一點,在你當初送照片參展的時候,就有了這個念頭。當初我說過,我會讓你在為理想奮鬥的路上走得順利一些。看來你都不記得了。〃
〃說的好似你真知道我想要什麼。〃謝明朗皺眉。
〃別告訴我連你自己也不知道。〃
聽到這句話,謝明朗忽然翻身,支起身子來低頭看向言採。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要給人羞澀的錯覺了:〃我當然知道。只是我現在想要的並不止那準備為之努力一生的理想,你說得如此慷慨,但也不是什麼都能給。〃
言採一愣,下一刻還是笑了,摟著他躺回來:〃我不是神燈,當然不是百求百應。〃
〃那就是了。〃
他們有幾秒鐘似乎無話可說,言採不願意冷場,又挑了一個相對輕鬆的話題,藉此寬泛語境:〃我看到照片了。這是你挑的,還是張晨的意見?〃
〃我自己。〃
〃那是什麼時候照的,我幾乎都不記得了。〃言採說,〃我不喜歡這種被閃光燈映亮臉的照片,假人一樣,沒想到你會挑這一張。〃
謝明朗卻笑:〃但這張照片對我意義非凡。從那一刻開始,我才真正‘看見'你。〃
他格外強調〃看見〃二字。說完還是意猶未盡,望進言採雙眼深處,繼續說:〃那之前我以為你藉著外物發光,後來我才知道,徹徹底底錯了。但是自從在一起,我就再也沒有辦法拍你,然而不放你的照片上去,我自己都不甘心,就挑了這張老的。這其實是我最中意的一張,當年都不捨得交給編輯。〃
言採目光一閃,竟有一瞬間的避讓,好在下一瞬又轉回來。捧住謝明朗的臉,他低聲笑言:〃原來你曾這樣看我。〃
〃那個時候對你一無所知,又要拍你,總是要臆造出一個來。〃
〃你臆造出來的我是怎樣的?〃言採追問下去。
略帶窘意地,謝明朗瞄了言採一眼,才說:〃不用我想,媒體們都替你包好金了。我就把那些花邊新聞減去五成,把你想得更有趣一些,大致如此吧。〃
這話聽來有些言不由衷,但言採沒有追究,靜了一靜,才說:〃其實我乏味得很,是吧。〃
謝明朗覆上身去親吻他:〃是啊,乏味得很。〃
這一番下來兩人又有些情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