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我沒有拒絕她,因此我們可以有更多的默默相處的時光。我們可以一句話也不說,就低著頭做著自己的事情。偶爾會有目光交流的瞬間,彼此相視一笑,又忙自己的事去了。
在無聲的相互交流中,我總是會不自覺地感到一種危機感。這種感覺不是來自我們自身,而是來自外部環境。
“最近保衛科通知晚上我們這些工作人員不要在工作室滯留太晚,要早點回去。”炎一天晚上回來就向我傳達了這樣的一個資訊。
“為什麼?我們又沒有幹什麼。”我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知道,說是便於管理。”炎隨手撿起丟在地上的睡衣,就向浴室裡走去。
“學校最近出什麼事情了?”我提高聲音,好讓在浴室的炎聽到我的話。
“啊?”伴著嘩嘩嘩的水聲,炎向我吼道。
我沒有再說話,但直覺告訴我,這樣的措施和我有關。
“喂喂喂!”小米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不是傻掉了吧?”
“你還希望我傻掉啊?”
“我看你不傻也呆了好久了啊。”
“這是什麼話啊,還有人那麼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呆掉的啊?”
小米把手中的書放到地上,挪近我作畫的地方,“我看你最近很恍惚啊?”
“沒事,我不精神著嗎?”
“你說是嗎?”我分明看到小米眼中質問的成分。
我無言了,面對小米這樣一個冰雪聰明的女孩子,我似乎沒有什麼可以瞞得過她的。
“沒事,真的。”其實我自己心裡也沒底。
“真的沒事?”小米盯著我看,“有事的話你可不能瞞著我!”
“知道啦,你還看不看書啊?不看書就早點回去休息吧。”突然間,我又想起了炎對我說的話。
“你今天真的有問題。”小米一臉狐疑。
我轉過頭,去看看我剛才所畫的東西,沒錯,還是我想要表達的東西,我的情緒沒影響到我作畫。我很怕小米又從我的畫中看出我的異樣。
“那我回去了!”小米站了起來。突然,她又猛地俯下身來,“早點睡,我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看著小米的背影,我心裡一陣酸楚。
“工作人員不要在工作室裡滯留太久!”炎的話像一根針刺著我的心。為什麼會突然有這樣的規定?學校一向很平靜的啊,至少在表面上是這樣。在我來到這所學校的一年多來,就算有什麼大事發生,學校在輿論上會壓得很緊的。大家還是像往常一樣,學習的學習,生活的生活,工作的工作。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望著剛從浴室裡出來的還全身溼漉漉的炎。
“聽門房的老張說,最近好像總有陌生的男子在學校徘徊。”炎把浴巾扔到了椅子上。
“什麼?”
“說白了吧,就是最近老是有陌生人在我們工作室那裡徘徊。”炎說出這樣的話似乎需要很大的勇氣。
“我白天在這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啊,還不都是些美院的學生進進出出。”
“你又不是整天都呆在畫室裡的人,你看的人有老張看的清楚嗎?”
“不會是衝著我而來的吧?”我嘀咕著。
“什麼?”炎提高嗓門問道。
“沒什麼。”我不想讓他知道我的憂慮。
“卡……”印象中炎很少這樣叫我,他老喜歡叫我老鼠。
我驚奇地望著他,好像他叫的人不是我。
“我們生活了那麼久,你還有什麼事我不清楚的嗎?”炎在我身邊坐了下來。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我還是不願意讓他知道我的心思。
“我記得有一次在酒吧裡為顧客畫人像。你那時候就心不在焉的,把畫都幾乎給畫砸了,還說什麼是最新流行的一種抽象畫法。”炎停了停,“我就知道那顧客不是普通人,你一定認識他,並且很在乎他。”
“不要說了。”
“好好好,我不說。我知道你其實是很脆弱的,你的神經稍微一有動靜就受不了。但是,以前的你並不是那樣的。”
炎站了起來,走到書桌前,把畫紙整理好。“確切地說,是你在認識了小米之後才變成這副模樣的。”
“是的,你說的沒錯,我以前不是那樣的。”我放下手中的畫筆,把身子靠在床沿邊上,“可是我已經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過分地緊張,過分地敏感了。”
“你太愛小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