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對賈璉和賈環笑道:“不如晚上就在這裡用飯好了,左不過也就多兩雙筷子的事兒。”
賈璉只笑著推辭道:“都來了這半日的功夫了,再不回去也不好的。下次再來也就是了。”又對賈環笑道:“環兄弟,咱們這就告辭了罷?”
賈環便也笑了笑,和林澤告辭。林澤笑著點了點頭,唯有林瀾嘟著嘴有些不大開心,見賈環要走,還親自送著賈環到了門外。兩個小孩子拉著手好一番親熱說辭,又說到何時何日再聚著一起玩啊什麼的,聽得林澤都有些失笑了。
看時候的確也不早了,還是儘早讓長安駕車送了他們回去。一回頭,就見林瀾癟著嘴看著馬車漸行漸遠,林澤便笑道:“怎麼了?又這副不開心的樣子,難道是你環兄弟欺負你了?那下次再不許他來了。”
林瀾忙道:“才不是呢,哥哥別亂猜!”想了想,才說:“我只是覺得環哥兒好可憐,他在那裡又沒人同他一起玩,又沒人和他一起看書猜謎玩遊戲的,多沒意思呀。”
林澤笑著拉起林瀾的手進了門,一邊走一邊笑著說:“你環兄弟有他該做的事情,他在那府裡是艱難了些,等他大些就好了。”只是說著這話,心裡卻是說服不了自己。按照王夫人那性子,能容得下庶子才是稀奇了。怕是賈環年紀越大,反而越發地處境艱難啊。
林瀾皺起了鼻子,只嘟噥說:“我不喜歡那個二表哥。”抬頭,拉住林澤的袖子說:“我不喜歡那個叫寶玉的二表哥,他看上去一點都不好。”
林澤“噗嗤”笑出聲來,只覺得自家三兄妹對那個鳳凰蛋都看不上眼,也忒默契了些。便摸了摸林瀾的發頂笑道:“誰逼著你喜歡了不成?”
林瀾便苦著臉說:“環哥兒說的。他說,在府裡上下都喜歡寶玉一個,縱是不喜歡的,也要做出喜歡的樣子來。否則,是要被人說道的。”說著,便把眉頭一皺,只說:“可是我就是不喜歡他,就不喜歡就不喜歡。”
林澤聽著林瀾所說的這一番話,淡淡地嘆了一口氣。賈環身為庶子,處境艱難常人難以得見。那賈家外表光鮮亮麗,可內囊卻是腐臭不堪。所謂的通靈寶玉,其實也不過就是一塊頑石罷了。然而因著賈家掌權人上位者的歡心,底下的人無一不討好賣乖,把賈寶玉捧得高高的,身為庶子的賈環,自然只有低賤到泥土裡的份兒了。
難為他小小年紀,已經懂了這樣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第二日,林澤悄悄地使人去沈宅送了信,言明是給水溶的。自己卻老神在在地待在府裡,只等著看好戲罷了。水溶接信之後的想法也不必細表,只看他哭笑不得的樣子也就知道林澤又使什麼壞心眼了。但是誰讓林澤的靠山大呢,水溶笑眯眯地把信攏進懷裡,對著椅子上臉色黑如鍋底的某人揮了揮手,就回了自己的王府。
果然,沒等多久,水溶府上就有王家的人帶了好些個大禮來說情講理。水溶只推說身體不適,也不肯見。這可把王子騰急壞了,他摸不清水溶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但是人家王爺向來是個好說話的人,這麼個時候突然這麼難伺候了,定然是有原因的。
王子騰在心裡把薛蟠反反覆覆地給罵了好幾遍,可是到底是自己的親外甥,見死不救他也做不出來,只好又派人去打聽。
這一打聽可不得了,北靜王府上有話傳出來說,當日北靜王微服在街上,那薛蟠竟當街辱罵王爺。氣得王爺血氣上湧,差點沒被他氣壞了。幸好後來五城兵馬司的李指揮來了,把薛蟠這渾人給押走了,否則還不定讓王爺氣得怎樣呢!
這一番話說來,把王子騰嚇得不輕。只想著薛蟠這樣的性子,再不好好地收斂,必有他死的一刻!只是現下當務之急,還是先把人給撈出來再說。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王子騰深深地覺得把薛蟠教養成現在這樣兒的原因歸根結底那還是在薛姨媽那裡。
若不是薛姨媽太過於溺愛薛蟠了,豈容得他這樣無法無天!真把京城也當成金陵了不成,一應事情只以自己的性子來使!
去北靜王府探病的人也多了起來,那些個和王子騰私交甚篤的官員去時手裡大包小包是想說情的,那些個平日裡就看不慣王子騰作態的官員也是大包小包上趕著去落井下石的。可這些官員無一例外,都被擋在了門口。人家王府的管家說了,王爺身子很不好,就等著要解氣呢!
哎呀,這一下可不得了了。
王子騰聽了這訊息,連夜就從外頭趕了回來。這事兒雖說是打從薛蟠身上起的,可既然如今是他接了這茬子事兒,那王爺豈不是就要把帳算在他頭上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