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看他這就要出門,姜芮又說:“要不要把外套穿上?外邊風大,彆著涼了。”
“好,你稍等。”趙南大步回屋,拿了外套,臨走想起什麼,又往回走了一趟。
趙家在水庫上,出門往下走一段緩坡,就到了大壩。夏天,壩上是人們乘涼的好去處,這個季節卻沒什麼人。
兩人並排走著,中間隔了一臂遠,走過了半個大壩,都沒有說話。
寒風吹在臉上,有點涼,姜芮突然停下腳步。
趙南雖然目視前方,但餘光一直注意她的動靜,看她停下,立刻跟著駐足,回身看她。
兩人的身高差了一個腦袋,姜芮看他,需要微微仰著頭,趙南則得低頭。
他與她對視了一眼,眼神便不自然地遊移開,下一瞬又游回來,等發現她還在看他,又馬上移開。
姜芮彎起嘴唇,輕輕笑了一聲。
趙南緊緊抿著唇,嘴角幾乎成了一條直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生氣了,但若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耳廓整個都是紅的。
“你要帶著我一直走到什麼時候?一句想跟我說的話都沒有麼?”姜芮軟聲問他。
趙南喉頭上下滑動,惜字如金地吐出一個字,“有。”
一直插在兜裡的左手伸出來,在姜芮面前攤開,裡頭是一把被他捏得有點變形的奶糖。
“要不要吃糖?”他問。
姜芮稍稍愣了一下:“你剛才不說話,就是在考慮要不要請我吃糖?”
趙南答非所問:“茜茜說好吃。”那兩包糖他-媽收著,不知放在哪裡,這些是他剛才去趙茜茜那兒拿的。
他想了想,又說:“圍巾和糖被媽拿走了,下次再買。”
所以他一直沉默,是因為原本準備要給她的禮物被沒收,心裡有點彆扭?或許因為失信於她,還覺得有點沒面子?
姜芮笑著拿起一顆糖,剝開外面的包裝紙,裡頭還有一層糯米紙,她把糯米紙和白白的奶糖一同放進嘴裡,甜味在嘴巴里蔓延開,伴隨著一股奶香。
“甜甜的,很好吃。”姜芮彎著眼睛說,臉頰被糖撐得鼓起一塊。
趙南沒說話,盯著她白裡透紅的臉蛋看了一會兒,忽然動手,幾下把手裡所有奶糖的包裝紙都剝開了,遞到姜芮跟前。
足足有七八顆呢,要是一口氣吃下去,都甜得發鹹了。
姜芮踮起腳尖,伸出一根細白的手指頭,在他手掌中撥了幾下,把糖分成兩份,抬眼看著他說:“咱們一人一半。”
趙南並不愛吃,但在她的視線下,只點了點頭。
他們兩人你一顆我一顆,不遠外的趙家,躲著客人回房、準備偷偷吃糖的趙茜茜,伸手在枕頭下一摸,整個人驚呆了,“我的糖呢?!”
回到家中,王桐花發動全家人,把杜家裡裡外外,連帶前院以及兔籠,都好好地打掃了一遍,只等第二天趙家人上門來看。
次日吃過早飯,她覺得不放心,又開始重新檢查家中每個角落。
姜芮在灶房裡,同時燒了兩口鍋,一口用小火慢慢炒制瓜子,另一口悶著紅糖大棗茶,為等一會兒待客用做準備。
瓜子炒完,並不急著盛起來,在鍋裡攤開,慢慢放涼。略帶了點焦的香味飄滿整間灶房,以往這時候,杜寶珍早就在旁邊等著要吃了,現在卻不見她的蹤影。
姜芮有點疑惑,但也只這麼一想,並未深思,解下圍裙出了灶房,打算回屋換身見客的衣服。
剛踏入堂屋,就聽到房間裡杜寶珍和王桐花的爭執聲,她聽了一耳朵,原來是王桐花覺得杜寶珍的書桌不夠乾淨,要再打掃一遍,杜寶珍卻不讓她動。
她不讓動的原因,姜芮知道——書桌抽屜裡有韓文柯寫給她的信。
眼見她們兩人的爭執聲越來越高,姜芮推門進去,“媽,那桌子上都是寶珍的複習資料,我們看不懂,要是替她收拾,有可能越收越亂,反倒耽誤她學習,不如讓她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