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仁基低聲道:“宇文化及和智及兄弟兩個,曾經犯下了向突厥走私生鐵的滅族之罪,但當時宇文述的權勢滔天,就跟現在這樣,所以先皇也只能把他們兩個罰為奴隸,而這回宇文成都犯的罪,可遠遠不及當年走私生鐵的罪啊,就算把宇文成都也罰沒為奴隸,只要扳不倒宇文家,他遲早還能復出的,到時候結下了仇,就會把你往死裡整,李渾全家是怎麼死的,你忘了嗎?”
一想到李渾全家給梟首,連那宇文述的外孫女郡主,也不免一死的慘狀,裴行儼的背上就是一陣發涼,他勾了勾嘴角,換了一個話題:“那父帥,你說宇文成都能抓住楊玄感嗎??還有,王世充是兵法大師,他的部隊怎麼這麼快就給突破了?費青奴我也見過,堪稱勇將,又怎麼會一個照面就敗下陣了?”
裴仁基冷笑道:“王世充是聰明人啊,他也知道,捉到了楊玄感,不過得個將軍的功勞,卻得罪了宇文述爺孫二人,所以他才故意放水,費青奴粗人一個,不是王世充的授意,他又怎麼會放過這個擒拿受傷的楊玄感的機會?!”
裴行儼睜大了眼睛:“父帥的意思是,王世充是有意地放走楊玄感?他當真有這麼大的膽子?!他就不怕至尊要了他的命嗎?”(未完待續。)
第一千五百七十三章 戰場偶遇
裴仁基搖了搖頭,說道:“阿大可沒有說王世充是故意放走楊玄感,但是他應該是暗示了部下不要跟楊玄感硬碰硬,一來這楊玄感是困獸猶鬥,其在絕境下暴發的戰鬥力之強悍,剛才我們也見識到了,這時候上前搏殺,最後即使能殺得楊玄感,也要損失掉自己的大半精銳。”
“王世充的部下,是守洛陽城的左武衛部隊,這些部隊的戰鬥力一般,不會拼命去擋楊玄感,真正能派上用場的,是王世充和費青奴這些大將的部曲家丁衛隊,但就算能在家丁部曲的幫助下殺得楊玄感,起碼也得折損幾百名忠誠的家丁護衛,死府兵無所謂,反正不是自己的人,打完仗後就兵散於各鄉村了,但家丁部曲可是自己的寶貝心頭肉啊,死一個都要幾天吃不下飯,太不值得了。”
裴行儼不服氣地說道:“但這畢竟是楊玄感啊,是叛軍的頭子,如果把他給擊殺或者擒下,那就是第一大功,就算損失了幾百家丁部曲,也可以得到聖恩,從軍中壯士中挑選和補充的,甚至,連自己的家丁名額,也可以得到增加呢。”
裴仁基嘆了口氣:“兒啊,你還是太年輕了,你說的這一點,在通常情況下是適用的,但是這回不行,宇文成都擺明了不會讓這大功旁落,你若是跟他硬搶,當心他會使壞害你,剛才你也看到了,為了搶功,他前面不惜射死前軍五千將士,後面又差點用八弓弩箭把我們給害了,王世充若是跟他硬搶,他也可以靠他爺爺的權勢來害王世充!”
劉仁軌點了點頭:“裴大帥說得對,這王世充乃是聰明人,早早地看出了其中的門道。所以才不上當,現在是連宇文成都和三萬驍果鐵騎也擋不住楊玄感,他作為後軍接應的部隊,擋不住也很正常啊。”
裴仁基得意地輕輕撫著自己的鬍鬚,說道:“不錯,仁軌說得對。行儼啊,你可得跟仁軌好好學學才是。作為我們裴家的子侄,得有勇有謀才行,可不能只有匹夫之勇啊。”
裴行儼勾了勾嘴角,不太情願地應了聲諾,這一行人邊說邊走,很快就到了戰場的前方,這裡正是那些八弓弩箭的地方,這會兒除了那幾十具被楊玄感及其手下射死的軍士外。早已經人去機空,斷槊和弩槍扔得滿地都是,十幾架剛才還威風凜凜的八弓弩箭的弩臂,給砍得無力地垂下,一派蕭條的景象。
裴仁基嘆了口氣,說道:“真是太可惜了,這八弓弩箭乃是上天的傑作啊,守衛洛陽。全是靠了這東西,聽說製作極為不易。本來我還想拿幾部回去研究一下,以後也可以仿製呢。沒想到,現在都成這樣了。”
裴行儼哈哈一笑,正想開口說話,卻是眼睛一亮,只見遠處。有十餘名穿著皮甲的步兵,正抬著一架八弓弩箭的分解部分,有人扛弩臂,有人拿弩槍,還有人拿著幾條箭弦。這會兒剛剛拆卸完畢,正向著後方要跑呢。
裴行儼嚷道:“喂,那幾個軍士,給我站住。”
那十幾名軍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為首的一人,面色黝黑,個子中等,兩隻眼睛閃閃發亮,他的臉上裹著繃帶,只有兩隻眸子露了出來,轉頭對裴行儼行禮道:“將軍,何事吩咐?”
裴行儼策馬過去,對這些人打量了幾眼,只見他們都身著輕甲,身上汗溼衣甲,而兩個赤膊的壯漢,扛著大錘,正是標準的八弓弩箭的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