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啊,你回去之後,跟女婿說說,把那孩子抱到你身邊來養。你好好的對那孩子,讓女婿看看你的好處,知道你是真的——”
杜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方舟打斷:“快不要想這些沒用的!你當小清是你呢?你平日裡為人端正,所以你養孩子我放心!便是有什麼偏心的我也不會介意,我這個做父親的也不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更別說嫡庶有別,我本就不指望你對孩子都一樣的對待。可放到女兒這裡,連瑜就這麼一個女兒,孩子的生母又可以說是因為小清才丟了命,你當他會放心把孩子給小清?再說了,你問問你閨女,她是真心想養這孩子麼?她能做到就算不喜歡,也能在女婿面前裝出喜歡,關心的樣子麼?男人沒你這麼想的這麼蠢,許多事情不是不知道,是不計較罷了!現在女婿擺明了計較這件事兒,擺明了就是不放心小清,才把孩子交給別人帶,這當口巴巴地往槍口上撞,這不是犯傻麼?”
杜氏頓時也是頭大,她做了快三十年的主母,許多事情對她來說都是理所當然的,誰知道一個沒注意,女兒把日子過到現在這般地步,她就是想補救都不知道從何補起:實在是太被動了!
一家三口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方舟還是狠狠心,把女兒趕了回去:“先回去再說,那邊頭七還才過呢,你跑回孃家算怎麼回事兒!趕緊回家,一會兒女婿下班了被抓個現行又是麻煩……”
方雲清坐上馬車,回到連府。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好一會兒,心裡頭還是亂成一團,她想了半天,站起身來走出房間,朝院門走去。
一旁的春梅跟上來:“姑娘——”
方雲清擺擺手:“我自己出去走走,你不要跟著我!”
春梅無奈,只得退了下去。
方雲清渾渾噩噩地走出去,心裡頭亂成一團,一會兒想到父母的政治,一會兒又想到父親說的讓她和離,忽然又想起父親說的最糟糕的結果,被丈夫休掉。
不,不,如果被他休了,那她的臉面要放到哪裡?那還不如死了好呢!可就像現在這樣,這麼過下去,還有意思麼?
她想起供在臥室裡的送子觀音,想到燕惜惜死後這七天裡丈夫甚至沒有用正眼看她一下,只覺得滿心絕望。
不知不覺的,她走到花園裡,又往前走,來到了花園中間的小湖旁,她看著湖裡頭,此時是三月十二,大半個的月亮映在湖裡頭,看著明晃晃的。
她呆呆地往前走了幾步,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卻正看到勝男站在伸手:“夫人,天涼了,晚上還是多添件衣服的好!”
方雲清見勝男披著素白的披風,在月光下越發顯得窈窕動人,心裡頭頓時又酸又澀又是憤怒:“你又來做什麼好人,我病了死了,你不更要開心的麼?”
勝男皺皺眉:“夫人這話從哪裡說起?我為什麼要為這個開心?”她無意中看到方雲清在湖邊徘徊,有些擔心方雲清會做出什麼傻事兒來,便走過來來看看,此時見方雲清的情緒雖然不好,但也不至於就到了想不開的地步,便也懶得去哄她,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方雲清哼了一聲:“裝模作樣!”
勝男搖搖頭:“隨便夫人怎麼想,但我確實不希望夫人出什麼事兒,這是真心話。不光是夫人,如果可能,我希望家裡每個人都好好的,不管是芳姐,還是惜惜巧巧,我前陣子,是真心希望巧巧能夠活下來的。”
方雲清的腦子終於轉動了起來,她略一思忖,忽然呵呵地笑了起來:“是了,你的出身又當不得夫人,能夠在這裡,做個有實無名的二夫人已經是非常好的結果了!我要是出了什麼事兒,老爺一定會再娶一個更好的。所以你希望我好好的,因為一個被丈夫討厭的夫人要比一個被丈夫尊敬的夫人對你更有利;至於別的妾,老爺納你進門就是為了讓你照顧好她們,你能站在這裡就是因為你能做到,做不到的話你也就完蛋了!哈哈,說來說去,你做好人,也不過是地位所限,不得不裝模作樣,易地而處,你能比我多多少善心?”她說著抬高了聲音:“少在我面前假惺惺,你噁心到我了!”
勝男原本想要離開,這會兒聽方雲清這麼說話,便又站住了,她靜靜地聽著方雲清發洩著自己的怒氣,等方雲清全都說完了,才輕聲說:“你說的沒錯,我做好人,很大程度上,是地位所限。但你說的卻也不全對,即便是易地而處,我或許不會比你多多少善心,但一定不會做到你這麼壞的地步!”
勝男說著,抬起頭來,看著天上的月亮,又重新放平了視線看向方雲清:“你覺得,我們做事方式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