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夫人拜壽。
這才一個月的功夫,單一處知縣官,就往總督送禮金同門敬,就是七百兩銀子。直隸有多少個縣衙?
雖說曉得這些都是官場慣例,可想著堂叔父每年只有幾十兩銀子的俸祿,各種孝敬卻有數千兩,魏文傑心裡沉甸甸的。總覺得這一個月所見所聞,與平素裡讀聖賢書裡學來的禮儀規範不符。
門吏收好了門敬,接了魏德的名帖,使人往總督府裡通傳,又請魏德在外間奉茶。
外間已經坐了一個外地的知府、一個直州知州,都是遞了拜帖,等著召見。眾人按照品級相見,低聲攀談起來。在來總督府拜見前,魏文傑曾同叔父先往保定知府衙門請安,見識了府臺大人的威風。
沒想到,到了總督府,同品級的知府,也要在門吏面前陪小心,在門房裡等著侯見不敢高聲。魏文傑心情複雜,直覺得您悶得很,低聲同叔父打了個招呼,出門去候著。總督府門前,自是無人敢隨意逗留。
魏文傑踱步走到總督府對面,這邊是片荷花池,已經結冰,殘雪下露出些枯莖與敗葉,放眼望去,遠遠的有幾個頑童在嬉戲。
他回過頭來,看著巍峨的總督府大門,才明白平素待自己慈愛有加的世叔父,是真正的人上人。嫌棄他悔婚的姑父,同這個溫文儒雅的世叔相比,就像是個官場小丑。只是這一切榮耀,歸於曹家,同他並無干係。若想要孝順姨娘、庇護弟妹,還得他這個做長兄的有擔待才行。嗯到此處,魏文傑挺了挺胸膛,頓時生出幾分豪氣。這時,不遠處就傳來“噠噠”的馬蹄聲。魏文傑順著聲音望去,就見一行數騎從東邊疾馳過來。“籲!”轉瞬間,一行人已經奔到總督府門口,為首之人勒住搔繩,將馬停下。卻是熟人,魏文傑忙迎上前去,帶了幾分驚喜喚道:“曹二叔!沒錯,那下馬之人,正是穿著常服的曹頌。
“文傑!”曹頌也帶了歡喜,打量他兩眼,道:“穿著這身袍子,斟是添了幾分老成!不是說去滿城麼,怎麼在這邊,是大老爺將你調運邊未了?”
魏文傑搖搖頭,道:“不是,侄兒族叔今日來參加世叔,侄兒想著也謀過來給叔叔嬸嬸請安,便跟著過來。
曹頌早年曾隨兄長在外任上待過,曉得門房上的規矩,魏文傑的族叔只是七品知縣,到總督府侯見,沒有半天功夫,輪不到他。
因他在總督府門前駐留,已經有門吏上前詢問。
他穿著常服,隨從也不過三、四人,門吏的口氣就失了恭敬,下巴揚得高高的,有點驅人的意思。
曹頌見他說話難聽,心中著腦,卻也不願在這裡發火讓人看了笑話,壓了怒氣,道:“我是總督堂弟,從京城來,你們門房上的頭兒是哪個,叫他出來見我?”
那門吏見他開口就自陳總督的親戚,半信半疑,打量著曹頌不肯移步,口中道:“這位老爺可否先遞了名帖,再容小的去通傳。”
曹頌的臉色頓時黑了,這回不是生氣自己受怠慢,而是生氣這門吏沒眼色。
自己不是外人,自然不會因這些小事,與哥哥犯了膈肌。可要哪日,真是親朋故舊到了,就因沒穿官服,被攔在總督府大門外,那可是要得罪人。“張義、吳茂、趙安、曹滿,總有個是你的頭吧?快去傳話,就說曹頌未了,要進府見哥哥嫂子。”曹頌忍著怒氣,沉聲道。
聽著幾個耳熟的名字,那門吏變了臉色,還沒等他開口,就見東門房裡奔出一人,正是張義……
第十三卷 雍之始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綠營計
“二老爺”張義趨步上前,誇張地揉了揉眼睛,道:“莫不是小的眼花,定是菩薩見小的日盼夜盼的心誠,就引著二老爺過來!”
曹頌本憋了一肚子氣,被他一打岔,笑罵道:“盼念個屁,爺又不是你相好,用得著你小子惦記?”
張義腆了臉道:小的可不是白話,自打前幾日老爺得了信,聽說二老爺外放,便整日裡唸叨著二老爺。小人自是也想著二老爺,聽說老爺想要使人去霸州侯著二老爺,就擠破腦袋搶差事。小的心裡就想著,現下天冷,二老爺是騎馬、還是坐車,別在凍著”
這一番碎碎叨叨,聽得曹頌哭笑不得,揮手道:“行了行了,這才幾日沒見,嘴皮子就這麼碎了,爺真是服了你,”
張義察言觀色,見他眉眼間怒色召消。便不再打詳做課,笑著給旁邊侍立的魏文傑請安。
魏文傑知道他是曹顒身邊得用之人,避開不肯受禮。
“二爺,傑大爺,您二位快請,老爺知道您二爺來了,定是歡喜”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