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卻是坐不住,已經到了申正下午四點,再耽擱下去,天就要黑了。
“老太爺,還是使人請方老起來吧!”曹顒道:“一會兒天黑了,怕是行事不便宜。”
年老太爺聽了,忙使人請方種公,,
第十三卷 雍之始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刮骨(下)
曹顒與初瑜並沒有在年家多待,日暮時分就離開了年府。
倒不是不關心年熙的傷情,而是因為方種公說了,年熙身體孱弱。身上膿包又多,一次不宜動太多處,就是怕失血太多,頂不下去。
最好每隔三、兩天一次,一次數處,直至身上膿包處都處理完畢。
騎在馬上,曹顒看了看天邊的晚霞,長吁了口氣。
他是親眼見了方種公今天下午進行的“手術”的,鋒利的鋼刀,開水煮過的紗布,並不生疏的刀法,都可以說明方種公並不是頭一回動刀。
即便如他所說,開刀除膿是福建鄉下見過的老法子,可是又怎麼能倉促之間預備得這麼齊當?
方種公眼下所進行的,已經有西醫手術的影子。
早前還聽方種公張羅回福建的話。這兩年卻是不再提了。
只是他下手的時候雖利索,這給薦患鎮痛所需的“麻藥”卻是臨時預備。
這是還沒有進行過“活體試驗”?
怪不得他猶豫這許久,又坦言只有一成希望。
只是可憐年熙,成了小白鼠。
要是成功還罷,要是失敗,年熙數月的壽命就要縮減數天。
天色已晚,夫妻兩個。沒有出城。直接回了曹府。
曹顒有些意興闌珊,竟不知自己橫插這手是對是錯。
倒是初瑜,顯然比曹顒更信任方種公的醫術。曹顒轉而一想,即便是一線生機,也比就那樣等死要好。
李氏與高太君帶著孩子們在海淀園子,使得這邊府裡寂靜許多。
吃完晚飯,聽著管事媳婦回了幾件事,初瑜便得了閒。
雖說白天暑熱逼人,現下倒是清涼不少。
曹顒則是見過年熙的慘狀,生出戚然之心。生老病死,避無可避。自己籌劃這許多,誰又能擔保能健健康康到老?
對於權勢與政事,他生出倦怠之心。便對妻子道:“難得清閒,咱們去海子邊溜達溜達!”
每年端午節後,什剎海邊就有夜市,曹顒早年曾去過。
初瑜聽了,有些心動,可多少也有些顧忌。但是想著丈夫從年家回來後就情緒低沉,她還是點了點頭。想著陪著丈夫出門散散心也好。
夫妻兩個早年也曾結伴出行過。所以收拾起來到是輕車熟路。
初瑜換了件素淨些的旗裝,矮底的旗鞋,將身上的首飾去了幾樣,看著就像是尋常人家的少婦。
曹顒的衣服,本就不招搖,就沒有更換。
夫妻兩個沒有帶丫鬟,隨行的除了小廝驚蟄,就是幾個長隨。
什剎海在內城,周邊又多是權貴的宅子,有五城兵馬司與步軍都統衙門的人駐守,倒是不怕人生事。
一行人到海子邊時,遠處已經是人影搖曳。
不能說是車水馬龍,也是一副太平景象。
馬車靠邊停了,曹顒夫婦下了馬車,順著海子邊溜達。
正值月中,天上升起一輪滿月。
走在海子邊。道路兩側燈光散落,身邊有行人的喧囂。有商販的叫賣聲,小吃攤的香味兒,就像是另外一幅《清明上河圖》。
曹顒的心境,慢慢平和起來。
初瑜難得有這樣自在的時候。看著道路兩側擺起的各種雜貨攤子,也挑挑揀揀的,買了不少東西。
儘管她已經去了大部首飾,可是市井中人,多是練就火眼金睛。更不要說,這海子邊,就是富貴人家遊玩的地方。
所以每當她拿起東西,攤主索價不菲。
初瑜卻是隻按照一成小兩成的價格還價,直殺得攤主膛目結舌。
曹顒見她起了頑心,不由失笑。這還是早年夫妻兩個出來時,曹顒教她的,沒想到過了這些年,她還記得。
要買的東西很多,雖說這些東西不值錢,可畢竟是府裡不常見的,上上下下總要分些耍。不一時,驚蟄手中就提了大包小包。
曹顒陪著妻子在一個攤子前站定,這是個省飾攤子。說是省飾攤子。不過是些絹花、銅簪什麼的,頂好的就是幾副銀釵、銀耳環什麼的。
曹顒的視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