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成雪又道:“……北伐必敗,大多數人其實心中有數,為什麼汗青盟要跳出來支援主戰派、去搞臭主和的史珂琅?”
她妙目看著青二十七,微笑著鼓勵她說下去。
青二十七的腦子飛速轉動:
汗青盟既然要跳出來支援主戰派,為什麼之前又向史珂琅支點子,教他以非常之法上位取得盟主之位?
既然幫他上了位,又為何在事後要去搞臭史珂琅?
一閃念間,她提出一種可能:“如果現在楚樂一出現,指證是史珂琅指使他去刺自己一劍,那史珂琅真的就遺臭萬年了。”
暮成雪嫣然一笑:
“楚樂一豈是這麼容易就範的?不過你說對了,汗青盟給史珂琅支的這個苦肉計,是個捷徑,也是個陷井。本來呢,他們是想一條龍服務,由汗青盟安排人出手。
“不過史珂琅也不是笨蛋,他選擇了自己找人,而且找的還是絕對不可能和汗青盟合作的楚樂一。”
青二十七接過暮成雪的話:“……同時,楚樂一又是餘火要處理的人。楚樂一不出手便罷,只要出手,便會成為武林公敵。所以,這是一箭雙鵰之計。”
青二十七現下終於是看出來了:笑奤如花的暮成雪壓根就沒擔心過楚樂一,楚樂一的甘願入局,怕也不只為她;
所以,印月臺上的那行字,他一定要親手來寫!
汗青盟的局,他要轉為己用!
他自己的命,要用他自己的命來保!
“亂臣國賊,人人得而誅之”!
他現在很可能在汗青盟的手中,不過,汗青盟應該暫時不會要他的命,因為他們還需要他——
如果有合適的價碼,在合適的時機,汗青盟就會成為一個將現任武林盟主直掀下馬的驚世駭俗的存在!
跳出汗青盟筆錄人的身份和思維,身在局外看去,汗青盟的種種作為變得異常可疑。
合適的時機?
什麼才是合適的時機?是宋對金正式宣戰的現在嗎?
如果宋遲遲不對金宣戰,那汗青盟對武林盟主史珂琅的連綿攻擊,怕是也要推後吧?
如果到現在戰事依然未起,那汗青盟辛辛苦苦伏下的線,便無法拉起,想要藉此掀起的風浪也會消於無形。
時機。
時機是等來的,時機也是可以創造的。
青二十七回想大戰前接觸到的那些武林門派、還有金國人,無不在左右搖擺、騎牆觀風。
他們在等待著朝廷的決策,有傾向,但做的大都是緊跟決策的後手準備,而非直接主動地去促和或促戰。
換言之,他們有私心,可也很本份,不越權。
但汗青盟不是這樣。
汗青盟在把史珂琅拖下水的那刻起,不,甚至是更早,就做了很多小動作。
這與其“不介入事件”的宗旨和一貫中立的態度實在不相符。
汗青盟為什麼要促成戰爭呢?
夜找回了林立。
夜先前欲置楚樂一於死地。
吳曦有反心。吳曦的軍事圖。
金國的白玉簪。
餘火與楊史的交易……
無比多的資訊在青二十七腦中混亂著。
抬頭,依然是暮成雪鼓勵的微笑:“小青,你明明有結論,為什麼卻總是逃避著不說?你以為假裝看不到,那些骯髒齷齪就不會存在嗎?”
青二十七無言以對。
她確實是個習慣於逃避的人,這種本能的反應其實是因為不知如何是好、不知如何處理,所以選擇了最安全的模式:緘默。
可是這深藏於內心的怯弱,像那個為顯示自己不愛錢、聽到別人說“錢”字就去洗耳朵的人一樣,在外人看來,就是矯情。
陸聽寒見青二十七為難,對暮成雪道:“心知便好,你何必逼她說出來?傷口本已夠痛,撕裂示人豈不痛哉?”
青二十七忍不住想:陸聽寒,你真好,可你知道我是個沒有傷口的人嗎?你的體貼,何嘗不是讓我繼續自欺欺人、遮掩著痛處暗傷卻越積越多?
我不能這樣。
青二十七抬頭,對陸聽寒一笑:“謝謝你這樣擔心我,但是,我總該學著承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出她的推論:“汗青盟,說不定與吳曦有勾結。”
吳曦要變得更有價值,必須挑起戰爭。
吳曦有私心,故送假軍事圖,林立必是汗青盟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