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的境地有任何改善,但是在她脆弱與難過之時,青二十七真的很想去陪陪她,哪怕只有一會兒。
潛意識的另一個想法是:她蠢,但暮成雪不蠢,暮成雪既然默許甚至是慫恿她入宮一趟,那麼必然有她闖宮的必要。
今晚穿的“宮女服”是特製的,一面是宮女服,一面卻是全黑的夜行衣,只要將衣服反穿,就能瞬間換裝。
青二十七向張御廚道過謝,換裝完畢,悄沒聲息地掩到小西湖邊的灌木叢。
通向清賞堂的唯一通道是一座石樑橋。引橋與宮徑相連,灌木叢沿著路直到湖邊。
石橋很長,橋下有梁,每一丈便有三根橋柱支撐。
兩隊侍衛輪班在橋上巡邏,無一刻放鬆。
想要對付膽大妄為、心意難猜的百合公主,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想來也花了一番心思。
要過橋,當然不可能從橋上過,只能走橋下的“道”。
在這個過程中,最難的莫過於避開侍衛的眼神,從湖邊的灌木叢下到橋底。
青二十七深吸一口氣,等待著侍衛交班的那一刻。
在暮成雪與青二十七的計算中,只有這一刻的些微鬆懈與不注意,才能令青二十七安然過橋。
今天十七,月亮還圓著,但卻藏在厚厚的雲層中不見臉兒,正是月黑風高殺人夜……
哦,不是殺人夜……青二十七暗道,因為她是來探望人的,不是來殺人的。
她最多……只是來殺鳥而已。
腳步聲響,交班的侍衛來了。
青二十七手心扣住一枚石子,正待依計劃打向湖邊樹上的鳥窩。
不料清賞堂那邊突地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
眾侍衛一陣小亂,不由自主地向那方向看去。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就在這一瞬間,青二十七從灌木叢往湖裡跳,手在橋邊一搭,已隱身到石橋下的石墩之間,手腳並用扳住石頭,伏在橋底,像壁虎那樣緩緩向橋的那頭爬去。
她的精神集中在不被發現上,並沒有聽到幾塊石板之隔的橋上,從清賞堂跑出來的宮女忽匆匆地和侍衛們說了些什麼。
只聽到侍衛們腳步急了起來,幾人留守石橋,另一些卻向清賞堂而去。
有什麼事發生嗎?
青二十七心裡想著,很好,這是個機會。一邊加快爬行動作。
突如其來的混亂確實幫了她一個大忙,讓她得以順利過橋。
一過橋,她就變身為“宮女”,堂而皇之地向清賞堂走去。
清賞堂是個很冷清的地方,然而這冷清的地方,卻被白天天時不時地鬧出的動靜,讓變成了皇宮裡的極熱鬧處。
青二十七行到一半,正遇見從清賞堂退回來的侍衛,她忙閃到路邊,低頭相讓。
只聽其中一個侍衛低聲報怨道:“大半夜這不耍人麼?”
另一個則叫他噤聲,卻禁不住又有人低聲抱怨。
這隊人漸漸遠去,青二十七站住,運氣凝神聽那遠遠傳來的聲音,不由覺得好笑。
想來是白天天假裝有人行刺,生生把這些侍衛喊去耍了一番又趕走了。
這等胡鬧,倒很有她一貫的作風。
清賞堂就在眼前,小院落,因是公主所居,侍衛都在外圍守衛。
此時院門緊閉,裡面的燈火也已熄了。
青二十七換上夜行衣,借軟紅十丈之力,翻牆而過,又捲住屋簷,飛身上了二樓。
依暮成雪所給的資訊,那正是白天天的寢宮。
房間富麗堂皇,唯一與別的姑娘家閨房不同的地方是,桌邊立著劍架,想必平時放的是白天天從她父親那裡弄來的寒光劍。
不過奇怪的是,此時劍架上的劍卻不見了。
房中一張木眠床,床上帳帷低垂,床上躺著一個人。
可能是因為剛剛才鬧過一場的緣故,床上的人的呼吸不甚均勻。
青二十七走上前,剛想喚白天天,不防身後暗風襲至,她不假思索反扣來人脈門,交手一招,是隻女人的手!
她不及回頭,低聲道:“小白是我!”
不想打個照面,卻是張宮女的臉。而這宮女陡然被青二十七拿住,竟然沒有大聲呼救,只是滿臉驚恐地看她。
青二十七心中一動,挑開垂下的白色床幃。
白晃晃的劍光閃動,她腰肢一倒,側身讓開,另一手百忙中拈住了劍身,再次道:“小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