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臣的禮數都不懂?此番朕不與你計較,如若再犯,朕就不輕恕了!”
李元吉平日雖然桀驁不馴,在老爹面前卻不敢太過放肆,喉頭哽動了幾下,終究沒敢再放厥詞。
宇文士及看了看武德,悠然開口道:“陛下,臣以為這兩案確乎應當審結了。如今京師人心浮動,百官不寧,朝野難安。這兩個案子分別牽扯到秦王和太子,震動委實太大。不管是東宮還是天策上將府,都不是臣子們能夠罔議的,張亮之洛,事蹟確鑿,但沒有其他佐證硬說是謀逆,恐怕秦王不服。東宮鴆酒,太子叫屈,秦王卻表示不欲深究,似乎也別有內情。若依裴相所言,將兩個案子一一抖落出來審個清楚明白,恐怕沒有數月半載下不來。這裡面涉案的人太多,地位太高,大理寺和刑部審不了。說句實在話,這兩案非三省長官同審不足以震懾涉案人等,而定罪,則只能由陛下運匠心聖躬獨斷。這麼一來,舉朝政務就全都耽擱了。”
武德沉吟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不審了?”
宇文士及乾脆地道:“兩案關鍵並不在於審而在於斷。皇家內務,外臣還是愈少與聞愈好。”
武德哈哈大笑:“你倒乾脆,一古腦全都推到朕懷裡來了。所有的事情都要朕一個人拿主意,朝廷設宰相何用?”
這一下將在場的所有人等都掃了進去,眾人不禁面面相覷,皇帝的這個話裡頭隱隱約約帶出幾分責備口氣,這個時候進言,可是要格外的小心了。
楊恭仁畢竟初入政事堂,許多規矩還不甚明白,當時上前兩步說道:“臣以為這兩案應該區別處理,張亮之洛一案已經幾近審結,皇上也已經指定了此案主審,接著審下去就是了。東宮鴆酒案,可暫不牽扯太子,拿下負責筵宴安排的東宮洗馬魏徵及一干人等詳細勘問。若是果然案涉太子與秦王,再奏陳陛下,由陛下親審兩案,如此則三省不必張皇,政務也不會耽擱了……”
說起來,楊恭仁所說的法子確是秉公之論,齊王雖拿下張亮拷問至今,並未牽扯秦王;如此拘捕魏徵,也算對秦王有了個交待,卻又不必涉及到皇太子。只不過在場諸人個個心懷鬼胎猶豫躊躇,事涉東宮與天策府的儲位之爭,一個不小心就會結怨種禍,蕭瑀和裴寂又分別偏袒一方各執己見,他這個剛上任的中書令驟發宏論,難免會讓封倫宇文士及等人心中暗暗不快。
武德皇帝點了點頭:“恭仁的見識倒是不差,不過朕所關心的,並非此二案如何審理辨明是非。而是審明瞭如何處置?若是張亮謀逆是實,如何處置秦王;若是東宮鴆酒是實,如何懲戒太子;若是兩案均屬實,那麼又當如何?朕今天到門下來,實是想在這個事情上聽聽你們宰輔們的意見。”
楊恭仁怔了一下,這才意識到方才眾人閃爍其詞,實是在迴避此刻皇帝提出來的這個棘手問題,自己一個不留神,竟然將這麼一個尷尬萬分的燙手山芋接到了手中,此時皇帝問話,不能不答,但這件事無論怎麼答都不合適,太子秦王二足鼎立,哪個都不是他這個剛剛升上來的正三品中書令得罪得起的人物,若是隻有皇帝輔臣在場,說說也就罷了,但此刻齊王卻以侍中列席,他那張大嘴巴舉朝聞名,經他添油加醋傳將出去,日後連一點轉圜餘地都沒有了。因此他嚅喏了幾聲,竟是連一個完整的字都沒擠出來。
封倫嘆了口氣:“陛下這一問,恐非人臣所能回。皇太子是儲君,乃我大唐未來的九五之尊;秦王是親王,又是功勳赫赫位列三公之上的天策上將。此二人雖然涉案,畢竟是君;臣等雖位居三省中樞,畢竟是臣。君父之過,臣子不可輕議,更遑論懲戒處置了!”
齊王此刻聽得老大不耐煩,叫道:“父皇在此,君前論政,有什麼事情議不得?要我說,事情簡單之極,若是秦王謀逆是真,便罷黜秦王;若是太子下鴆是實,便廢太子;若是二者皆是實,就兩個人一併懲處,這樣父皇秉公,朝廷嚴法,天下無人不服。”
武德皇帝一聽見齊王說話便覷起了眉頭,冷笑道:“你說的倒是輕鬆暢快,罷黜秦王,誰來替朕領兵征伐?廢了太子,朕萬年之後大統誰來承續?兩個一起懲處了,誰來當儲君,你麼?”
這番話語氣極為嚴厲,李元吉渾身打了個冷戰,立時住口。
在一旁靜聽的封倫聽了武德皇帝這番話,靈竅中彷彿現出一隙之明,他撩袍跪倒奏道:“陛下,臣以為這兩個案子都不能再審了,涉案之人均是朝野矚目的陛下家人,不管審出個什麼結果,到時候終歸掃的是皇家體面朝廷威嚴。皇子之間的嫌隙糾葛,說到底乃是陛下的家事,本不足為外人道。臣等更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