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邦媛下來之後,大帥府的人都站在舞臺邊緣,本來各自交談的人也都聚集在了一起,本來柔和的留聲機聲也停了下來,有人上臺講話了。
“感謝大家前來參加大帥府沈邦媛小姐的接風洗塵宴……”
說話的是方副官,他是一個很圓滑的人,今天這樣的場合由他主持再合適不過,如果他的軍裝換成西服,估計就更像了。
方副官說了一些話,然後麥克風交給了沈穆青這個大帥府的少主人。
沈邦媛心不在焉地站在她家大帥和大帥夫人身邊,一旁站著大嫂還有沈陶陶,可是她沒心思聽臺上的大哥在講些什麼,反而忍不住張望,看能不能看到梁意年。
她怎麼也沒想到梁意年會成為百樂門的舞女,事情怎麼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不是都把小純熙送人了嗎?
何必還進百樂門?
她在教堂那邊當老師不是當得好好的嗎?
雖然還不知道她進百樂門的原因是什麼,可是沈邦媛這會兒還是忍不住埋怨她。
可是埋怨的同時,卻是忍不住心疼她的遭遇。
她和沈維熙離開的日子裡,她到底又遭遇了一些什麼事情?
大帥夫人看到女兒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皺皺眉,卻以為她是不適應這樣的場合,倒是拉過她的手,輕輕地拍了拍,算是給了她鼓勵。
而一旁的沈大帥,目不斜視,聽著兒子在臺上的講話,覺得兒子果然是長大了,很快就能夠獨當一面了。
“今晚我們大帥府請來了百樂門的紅粧小姐來為自己演唱她的新歌曲,希望大家今晚能夠盡興,有請紅粧小姐。”
其實沈穆青很喜歡聽歌,所以這次從百樂門請來紅粧和樂隊的主意是他出的。
原本大帥夫人覺得請舞女來大帥府不太好,弄不好會喧賓奪主,可是最後沈穆青還是軟硬兼施,把大帥夫人給說服了。
她就應該對自己的女兒有信心,而且也可以藉此減輕她的緊張。
梁意年很緊張,生怕出去見到一些熟人,她的心理還是不夠強大。
今天這個場合,肯定會遇見不少的熟面孔,有她以前讀書時候的朋友,有她曾經認識的叔叔伯伯,有沈邦媛和唐其臻等人。
雖然之前有不少的熟人知道她梁意年就是紅粧,可是她還是第一次在那麼多可能相識的人面前露面歌唱。
沈穆青的話音剛落,樂隊的吹奏聲便響了起來。
乘著樂聲,她款款地走了出來,一身絳紅色旗袍襯托著她雪白的膚色。
為了營造神秘的效果,潘紅蓮臨時讓她戴了一頂紅色的漁網帽子,微微遮住了她的前額,算是遮住了半張臉。
她的聲音是真的美,一舉一動間帶著優雅,本來有些喧譁的大廳,隨著她歌聲的流淌,變得鴉雀無聲。
在場的很多人聽過她的歌,見過她的人。
一些但聞其名未曾見過其人的‘熟人’,也就是還算是認得梁意年的老朋友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沈邦媛一臉難過地看著舞臺上帶著一臉哀傷唱歌的女子,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是了,如果她事先不被告知那紅粧就是梁意年,梁意年就是紅粧,估計這會兒她會直接衝上臺,把今天晚上這場所謂的宴會鬧翻天了吧。
沈陶陶知道姐姐的心情,挽住她的胳膊,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
大帥夫人也十分詫異,看向了一旁的兩個女兒。
她沒想到現如今在上海灘赫赫有名的舞女紅粧,竟然是曾經她女兒的家教先生,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讓她成為了百樂門的舞女。
一般人家的女兒,就算生活再艱難,估計也不會願意進百樂門當舞女賣笑吧。
大帥夫人心裡是覺得可惜的,不過卻沒有流露同情的眼神。
路是自己走的,不管做出哪樣的選擇,都不應該後悔,因為已經沒了回頭路。
梁意年儘量學著忽略來自臺下異樣的目光,可是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慶幸的是,一些該學的她還是學到了,演唱還是十分成功的,只是風言風語不是一般的多。
她在女子大學時候,倒是有一些朋友,可是隨著她嫁人之後,已經和那些朋友疏遠了。
再加上她父親去世之後,她無依無靠的,知道她情況的同學自然不會找麻煩上身。
現在看到曾經的同學當了舞女,一些人只能當不認識她。
唯一湊上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