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意年下意識往路邊躲了躲,卻看到經過她身邊的一輛車在唐公館的門口停了下來。
隨後,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唐硯華從車上走了下來,轉身,徑自往她走來。
梁意年沒想到會遇見唐硯華,想起之前他猶如大哥一般的關懷,她吞了一口唾液,忍不住抬步上前,聲音不高不低地打招呼喊了一聲,“硯華哥”。
看著眼前這個喊著他硯華哥的女人,唐硯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的憤怒,也按住了拿槍沒有直接殺了她一洩心頭之恨。
他的戾氣一貫重,可這些日子,他都沒有辦法找回曾經那個做事不二想的自己了。
眼前這個女人,害得他弟弟在床上躺了幾個月,甚至幾年或者一輩子!
他放過了她,可她卻跑上門來,簡直就是在考驗他的耐性。
“你來這裡幹什麼?走吧,唐公館不歡迎你。”
梁意年聽著他嘴裡吐出的冷冰冰的話,心緊了緊,之前的喜悅和期待在此刻煙消雲散。
是了,沈邦媛說唐硯華及時趕來救了他們,還親手殺了刀疤。
可是唐其臻卻還是倒下了,唐硯華怎麼可能會給她好臉色看。
梁意年斂下眼眸,逼迫自己對唐硯華的冷漠視而不見。
唐其臻用自己的命救了她,唐家人,的確是該討厭她,厭惡她,她不冤的。
而且,她想見唐其臻,不管是怎麼樣的冷待,她都是應該承受的。
“硯華哥,對不起。”梁意年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
“對不起如果能換來其臻的甦醒,那我對你說一萬次對不起。梁小姐,你害了他一次,請不要再害他第二次。”
唐硯華的冷漠,梁意年算是領教了,眼前可是大上海數一數二的大人物,還是殺了刀疤也不眨眼的唐硯華。
她捏了捏手下,安慰自己,提起勇氣,告訴自己不應該怕……
“硯華哥,我知道我說再多也沒用。可是求求你,讓我去看看其臻,我聽說他還昏迷著,我擔心他,我只想見他一面。”
“……只要他安然無恙,我馬上離開,求求你成全我。”
梁意年一向不愛說話,更不喜歡哀求別人。
可是為了唐其臻,她不覺得放低自尊和身段,有何不可,那是為了她拼上性命的人。
唐硯華聽了她的話,笑了,那笑容讓梁意年忍不住顫抖。
“梁意年,我萬萬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本事,接近我的弟弟,甚至讓他為了你和宋家退婚,違背父命,和家人決裂,最後還為你擋了致命的一槍。你有什麼資格讓我成全你?”
“我成全了你,誰來成全那個也許永遠都不會再醒來的弟弟?我成全了你,誰來成全我為了他擔驚受怕的家人?我成全了你,是不是就能讓我的那個傻弟弟醒過來?!”
梁意年被震住了,後退一步,顫抖著身子,捏著手想辯解,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真的不知道唐其臻為了她和家人決裂。
“現在馬上走,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還有,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以後不要來了。其臻有未婚妻,他未來的妻子,只會是宋家的千金小姐,而不是被人休棄的棄婦,無家可歸的孤女。”
“梁小姐還需要記住的是,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親弟弟用自己的命救了你,也曾經以此威脅過我,你以為你的命還能留到現在嗎?我唐硯華的心狠手辣,不分男女,把她拉走!”
這次梁意年沒有再掙扎,而是自己失魂落魄地無聲流著眼淚離開了唐公館。
二樓的陽臺,宋允宜和跟著她的一個丫鬟正盯著離去的梁意年。
“那個女人是什麼人?”
“回小姐,我剛剛去問了門口的下人,聽說她自稱是三少爺的朋友,想來看看三少爺。”
“朋友……”
宋允宜相信,唐其臻想要解除親事是有一定理由的。
當然,在大上海,她想查點東西還是很容易的。
然而,她才從哥哥的口中得知唐其臻竟然有了喜歡的女人這件事的同時,也接到了唐其臻腦部中槍生命垂危的訊息。
這麼一耽擱,她倒是差點忘記了她哥哥幫她打聽到的訊息。
聽說,唐其臻喜歡的那個女人是一個被別的男人休棄的棄婦。
當時宋允宜直接氣笑了,她堂堂的宋家千金小姐,竟然被一個沒人要的棄婦搶了未婚夫,說出去都覺得臉上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