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事件幾方人士都不是什麼熱門話題人物,再加上“廉價珠寶”不同於衣食住行等和網民休慼相關的民生問題也沒傷害到他們的切身利益,因此在網上並未引起太大的輿論攻擊。
但冷嘲熱諷總避免不了,鬱安夏翻了一會兒星城官方微博下的評論,纖嫩的手指停在滑鼠上,心裡覺得煩躁。
或許不該為了和星城模特公司爭一時之氣讓模特繼續戴那些有問題的珠寶上臺,著實是她想不到星城那邊會那麼厚臉皮,惡人先告狀,把責任全推個乾淨。
這時,陸翊臣走進來將放著青花瓷小碗的托盤擱在桌上,還泛著熱氣的蓮子羹飄著淡淡的清香。
“中國有句古話叫不破不立,這次因為車展出意外讓工作室產生信譽危機,雖然不是什麼好事但也未必不是個機遇。”弛緩有度的男聲在頭頂上方響起。
陸翊臣雙手撐在她椅背上,強大的男性氣息從身後將她整個人包裹,鬱安夏仰頭,正好對上他俯視下來的淡然目光。
她不明白:“什麼機遇?”
陸翊臣沒答,只彎下身,大掌覆在她手背上,抓著她的五指將滑鼠移到右上方點了叉關閉評論頁面:“先吃點東西吧。”
他端起小碗,在她身邊凳子上坐下,舀了一勺放到嘴邊輕輕吹涼,然後像先前她喂他吃巧克力慕斯一樣送到了她嘴邊。
鬱安夏心不在焉地張口連帶著湯匙一起舀進嘴裡:“我還是不懂。”
“那是因為你現在只是個合格的珠寶設計師,而不是一個合格的商人。不管這次風波帶來的結果是好是壞,總歸是給你的工作室帶來了知名度,這是你現在最缺少的東西。”用不大好聽的俗稱來講,就是“炒作”。
鬱安夏恍然,她不得不承認,從正式開工作室到現在三個月左右的時間,她大部分客戶都來源於陸老夫人那場壽宴上。
那些貴婦名媛看在陸家的份上能一時賣她的面子,但這個人情管不了一輩子,端看這個月的營業額遠不如剛開業那時便知。那些人私下裡誰都不是傻子,差不多的價格,何必不花在大牌公司的珠寶上而要去支援一間不出名的小工作室?哪怕工作室現在的老闆是世界數一數二的珠寶公司曾經的首席設計師。但離了巢的鳥兒,身上便再不會有大公司光環的照拂。
昂貴的珠寶,除了美,更多是其背後能帶來的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可是……”鬱安夏皺眉,“知名度是有了,但你也看到了,網上可都是罵聲,還有人說與其花個幾萬幾十萬買西貝貨,不如拿幾十塊錢去買仿製品,說不定比這還好看。”
所有的評論裡,就這點鬱安夏最接受不了,那是專業在被人否定。
陸翊臣笑,又舀了一勺餵過來:“有沒有聽過‘黑紅’這個詞?先紅起來,再把黑的變成白的。放到你工作室的問題上來講,就是先把知名度打起來,等到合適的機會再一展自己的實力。想要做國內乃至世界上的珠寶業領頭羊,是不可能一帆風順的。”
此時的鬱安夏還覺得他純粹就是在安慰自己。
她當年在國外一舉成名是因為正好碰上了溫斯頓公司的大股東勞倫斯家族和另一派火熱化內鬥,又因宋知薇的關係得了霍正明青眼,天時地利人和,這才有了一飛沖天的機會。可這種機遇可遇不可求,她提前離職時和溫斯頓高層簽了協議不能再用Ziana的名義在國內活動或是替其他的珠寶公司服務,哪那麼容易就能等到下一個機遇?
“你以前剛進恆天時也是這樣吧,經歷了風雨才有今天的彩虹。”鬱安夏雙手環上他的脖頸,附和他剛剛說的話,“雖然這個機遇現在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但聽陸先生一席話,勝過再讀十年書。大不了等工作室真不開下去了,就讓你養著我。”
鬱安夏也開玩笑適時輕鬆氣氛,但她心裡清楚,珠寶和陸翊臣一樣,是她畢生的事業。
陸翊臣笑著在她鼻尖輕颳了下。
鬱安夏張嘴讓他繼續喂她喝蓮子羹:“我喜歡陸先生餵我吃東西。”
她彎起的嘴角看得陸翊臣心裡動容,將碗放到一邊,大掌撫上纖細的背脊,低頭封住她嬌軟的唇,動作溫柔卻不失力道,細細品嚐著她齒頰間的蓮子香氣。
鬱安夏傍晚時分回了一趟工作室。
褚佳容告訴她,從上午車展出事到現在,工作室已經接到了三通退單電話。
這些在鬱安夏意料之中,吩咐她不用在意這些,和之前一樣好好工作即可。
她把趙柯和蕭晴一起喊到了二樓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