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走過的路可以回頭,做過的事還能重來麼?”馮莉莉嘆氣。“蕊蕊再怕是就了緒!” “姐姐放心。”我媽說。“蕊蕊不交給我了?讓我來管!” “蕊蕊姐!”王瑤笑。“我媽要跟你上孫猴子的緊箍咒!” “我願意。”郭蕊蕊說。“誰讓我媽長的那麼美?蕊蕊女叫的我渾身肉直髮酥!” 車子陡然停了下來,正堵在路中間。 “沒長眼睛呀?怎麼在開車?”前面是計生辦的小麵包車,被我媽逼停的。魏老虎氣勢洶洶洶跳下車子罵。 他的幾個嘍囉跟著跳出,摩拳擦掌。 我媽推門而出,我們跟著爬出車子,卻見車裡正坐著在哭的我們叔伯的老代二嫂子。 “靜靜!”我媽對郭靜靜說。“碰著了不長眼睛的東西,給媽揍他!” “郭,郭夫人!是您啦?”魏老虎一見我媽,要讓小丫頭揍他,嚇的直往後退。“誤,誤會!” “三娘!”代二嫂子是近視眼,看東西得湊著看,聽見是我媽的聲音,喜從天降。“快,快救救我呀,些娘賣x的要把我關進計生辦,逼我小兒子帶媳婦回來結紮!” 代二嫂子的小兒子進末,混了個江西九江的媳婦,在外頭生了一兒一女,末必最近跑回來了? “魏老虎!趕緊給老姑奶奶,把些伢的老二嫂子放了!”我媽見我的代二嫂子哭的可憐大傷心,衝魏老虎怒吼。 “你,你說放就放?”有一名愣頭青小青年,不服氣在一旁衝我媽吼。 “嗵!”花影一閃,他身上已著了一腳,卻是小丫頭身子一扭,跳過去踹的:“我讓你吼我媽!”說話不及,“嗵嗵!”又是兩腳踹在他的屁股上:小丫頭使上了蝴蝶穿花步,還沒怎麼看清楚,已到了他的身後。 “靜靜!把他打倒!”我媽很生氣,衝小丫頭髮令。 “我倒是要瞧瞧……”那傢伙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啪啪!”嘴巴子已捱了兩巴掌。跟著“哎呦”一聲叫,再接一聲“卟嗵!”混賬東西已成王八曬殼,趴臥在地上。 “別,別打了!別打了!”魏老虎看的心驚:只一個小丫頭出手,我們還在當看客,活生生的一個大男人,還不是對手。“放,放人!” 車後傳來嘀嘀嘀的鳴號聲,是催在讓路。 “三!兒子!去把你們老二嫂扶下來,上車好走!”我媽對我們下令。 我與三丫頭過去,由車上扶下代二嫂子,坐進我們的車裡。 “大美人!是你?”我媽正要坐進駕駛室開車走,後面車門開啟,走出副鄉長施業東。他笑著說:“又碰著你在破壞計劃生育!” “我破壞你個頭!”我媽沒好氣的說。“抓些伢的老二嫂子算哪門子英雄?有狠抓她兒子去!我說你施鄉長!做的是什麼鳥官?盡養著這麼一群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的混賬東西,跑到各鄉灣去作威作福!我呸!” “郭夫人生氣的樣子美死人!”施業東不生氣還笑。“如今郭老闆正在縣城河邊大別山老幹部休養院那兒大展宏圖,美夫人有的是福享,怪不得是越來越美!” “那是老孃的男人能幹,你還能怎麼著?”我媽轉身指魏老虎。“娘賣x的!趕緊給老姑奶奶把車子移走!” “小雨!”魏老虎急叫。“快退一邊去,讓狠頭好走!” “郭夫人!”施業東追到車門前。“以後碰到這樣的事情,你還是少管!國家政策……” “老孃去你的國家政策!”我媽不耐煩,“砰”的關上車門加檔走。 “美母老虎!”施業東在後面搖頭笑。“魏老虎!你們他媽也真是無用!被個小丫頭能揍在地下趴著!” “代毛!”我媽問代二嫂子。“進末跑回來了?” “三娘!”代二嫂子說。“那邊也一樣搞的狠,進末蹬不住,只得偷偷摸摸跑回來了。不曉得哪個挨千刀的,跑到鄉政府的報了。我讓進末帶著媳婦伢們躲到山上去了。” “媽的!這還成了打游擊!”馮莉莉忍不住插嘴。“國家盡在瞎折騰,沒有人有個狗屁國家!” “這計劃生育是哪個王八蛋提出的,簡直是該千刀萬剮!”我岳母娘有點咬牙切齒。“人多力量大,柴多火焰高。搞生產建設,沒有人搞個狗子屁!” “這是人在遭難!”大鳳說。“生個伢還要拿錢去辦準生證,簡直是大笑話!” “不只是人,而國家在遭難!”我媽說。“五九年那陣子,人餓死在路上沒人埋,這還沒有幾個人,國家又窮折騰,搞麼子計劃生育!孃的個腳!純是折磨老百姓!” 車子擠坐了十個人,代二嫂子個頭大,座位她一個人快佔半截,終於車搖到了村子,到大門口就見聚集了一堆人。 “哎呦!碰著了救星!”我媽停下車子,人們就看到代二嫂子。大炮筒子說:“碰著了我三媽,算是碰對了人!” “他大娘!進末呢?”代二嫂子下車就問大炮筒子。 “伢你放心,正在你家裡。”大炮筒子說。“進末從山上回來聽說你抓走了,要拿刀去鄉政府找計生辦拚命,被我們攔下了。” “娘耶!小砍頭的怕是找死吧!”代二嫂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