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擠上車,人多難得坐下,大鳳拍腿笑:“暢暢!坐姐兜裡。” 我岳母娘坐副駕座,郭靜靜坐她兜裡,關上車門,我媽啟動車子走。 “蕊蕊姐!”王瑤說。“楊洋吳霜真會整人,也不怕噁心作嘔!” “妹妹!你不曉得。”郭蕊蕊說。“兩舔狗儘想佔便宜,就得讓他倆吃苦頭!” “還不是你們自找的!”三丫頭白眼。“人家的錢那麼好花呀?” “他們的錢不花白不花!”郭蕊蕊花得芳心坦然。 走在半路,看見前面一人扛著一捆甘蔗,我媽車到跟前停了下來。那人回頭,卻是潘德傳牛娃子。 “傳!”大鳳見了忙喊。“買這麼多甘蔗呀!” “買回弟弟妹妹們好吃。”潘德傳說。“今天你們都去了哪裡?” “二妹相親,都去了鎮上。”大鳳摸潘德傳的額頭。“走了一頭汗,甘蔗放下來歇著!” “丟進車後備箱裡。”我媽下車開後備箱。“甘蔗放好,擠坐車上好一起回。” “太擠。”大鳳笑。“媽!你們開車先回,走,我跟傳在後面慢慢走。” 牛娃子巴而不得,兩人可以說情話,走到隱蔽處,還可以抱抱親親。 “好,我們先走。”我媽會意,坐進駕駛室,掛檔繼續走。 “還是有人牽掛好!”我岳母娘轉頭,向後望了望。“嗯!我再心淨了,大鳳二鳳的終身大事,再不用操心發愁!” “真是的。”我媽接過話頭。“操心著急沒用,月老紅線來了,不易得就緣定終身。” “三不愁,厭末不用愁,那個女子生下來親就定了,更不用我發愁!”我岳母娘現在可以高枕無憂。 那個女子指王瑤,從小就把我媽養著,跟我好做媳婦,我岳母娘當然不用發愁。 “萬姐!”我媽說。“兒女自有兒女福,天生就了的,命運在那兒。” “現在就盼我們兒子暢暢長大,讀書能有出息。”我岳母娘最大的人生夢想與希望,全放在我身上。“跟我三能給我生個大胖孫娃子,繼承老王家的香火。” “記得兒子的陳二老爺,給他開八字算命。”我媽想想挺好笑。“一佔金來二佔銀,生在丑時好時辰,讀書聰明得第一,長大考學龍翻身。人前車馬揚鞭過,身後金鳳跟一群。”我媽說著忍不住哈哈笑。“盡是口條子奉承詞,誰相信呢?” “媽!”鄔彤彤說。“還是有準,我老弟讀書學習還是照,全班得了第一名!” “這是瞎貓貓,碰著了死耗子!”我媽不置可否。“有一說一,我兒子讀書還是有點聰明。” “當年陳瞎子跟我算命,現在想起來,還真照他說的路上走!”我岳母娘說。“二龍侍一鳳,中途龍成一,金鳳四五個,飛走不來時。不是麼事呢?跟王大江王大河哥倆,生養了五個女兒,中途把王大江趕了,五個女兒差不多都成了你們郭家的人!” “媽!這怪誰呢?”三丫頭說。“我爸有我爸大氣麼?你有我媽好麼?把大姐二姐寶貝的不得了,是金鳳銀鳳。我是三丫頭,四妹是嫌末,五妹是厭末,虧得你會取名字!” “你這個爸媽是好,把你們都當成了寶!”我岳母娘自嘆不如。“不金貴不賤誰,都是心肝寶貝!” “所以,進了我爸媽的門,再不想回你那黑屋子!”三丫頭無情的說。“你現在後悔已無用!” 車子一震停了下來,我們一看,是家族的村官郭富海在路邊招手。 “美三嫂子,把我帶回去。”他提著一個黑手提包,沉甸甸的。 “為麼事要帶你?”我媽不買他的官賬,搖下車窗反問。“從朱家大灣往上這屁大一截路,你做了多年的村主任,也沒見修成水泥大馬路,雨天雪天車難行,人難走,伢們上學兩腳泥,褲腿溼半截。修路哇,揍錢呀,當年一家每人出兩百,我家四口人,出了八百塊,路只修成這鬼樣子,你家的舊房子倒是變成了兩層小洋樓,四方水泥大院子,兩頭小屋加大門樓子,住著多自在!” “修成水泥大馬路,得花多少錢你曉得不?”郭富海不知做什麼笑。“就這三里多路屁大一截,沒個幾十萬,能做得到?笑話!” “你的樓房起來,紅木傢俱從遠方搬回,那就也是笑話?”我媽一針見血。“你走八步,我的車裝不下你這大主任!” “三嫂子!”村官很生氣。“今天去鄉政府開了會的,你家一屋子伢,月月的孕檢你也不參加,上了計生辦的光榮榜,等著有你好看!” “哈哈哈。”我媽大笑。“你這鳥村官,為戶族帶來個什麼好處?官老爺在後面唱,你在前面打鑼吆喝,我怕誰來著?計生辦敢來找我的麻煩,那是那些小狗崽子們,找打捱!” “那我倒要瞧瞧!”村官冷笑。“是官家狠,還是你平頭百姓狠?” “大主任!”我岳母娘不無挖苦。“蘭子不比我,動她你們試試!” “海老!”我推車門。“請上車。到時你最好別跟著,我媽的腳可不長眼睛,踢到你身上了,你可別叫痛!” “我就還要瞧瞧!”郭富海擠上車,口裡還發狠。“天狂要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