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貴妃望著那搖晃的燭火,神思恍惚地喃喃而語,像是在對知畫而述,又像是在對自己而說。
“雖然那麼多年過去了,可我一直沒放棄過調查這件事。說實話,當初我就曾懷疑過皇上,畢竟他如果去了,皇上就是得利最大的人。可是,是他親口跟我說,他保證絕不會是皇上害他,但我追問是誰,他又搖頭說不知。我從他的眼睛裡看得出,他不是不知而是不想告訴我。”
知畫在一邊驀然抬頭,“那會不會是因為……”
但她下意識地掩住了口,卻不敢直說出口。
“你也猜到了,是吧。因為他自知中毒已深,已經迴天無力,不如干脆為我母子換取一個好的前程。他……他何苦如此,如此一來,我兒豈不是喚了殺父的仇人二十年的父親!”
徐貴妃突然胸口一陣劇痛,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子。
“貴妃娘娘,您怎麼了?”知畫急忙上前,剛好抱住了正要倒地的徐貴妃。
“快,傳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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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心痛症發作不醒人事,太醫館眾人手中無措。
唐仲春和王葉商量之後,決定請太子妃出診。
“貴妃病倒!為何不直接來報,居然在門外跪等了這麼久?”
剛沐浴好穿好中衣正準備上床睡覺的莫笑聽到秋霜的來報一邊厲聲斥責,一邊趕緊穿上外袍往門外走。
“別責怪她了,我之前曾交待過她們,絕不可以在你吃飯睡覺沐浴的時候打擾你,她也是因為把我的吩咐記在心裡了。”花景開趕緊也穿了袍子,一邊還取了個暖手塞進莫笑的懷裡。
“別急,我抱你去,耽誤不了什麼。”花景開說完,徑直將她一抱,施展輕功已經往聞梨院飛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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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笑到的時候,唐仲春正守在床邊,而底下黑壓壓的一屋子的宮女太監和帶著藥箱的太醫。
皇后也已經到了,坐在床的另一頭,握著昏迷中的貴妃的手直叫,可是床上的人似乎聽不到,一點反應也沒,急得她雙眼淚溼。
眾人一見太子太子妃到了,皆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眼裡閃著希翼之光。
“好兒媳婦,快救救貴妃妹妹,她一直……一直沒醒過來。”皇后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讓開床邊的位置。
莫笑也不客氣了,只說了聲娘放心,交給我吧,就坐在床邊抓起貴妃手腕探起脈來,只是幾息之後,她急忙吩咐身後的花景開,“太子,讓所有人退出門外,我要施針。”
花景開一歪頭,唐仲春和王葉立即帶領著眾人往門外退去,花景開也退到門外卻不敢走遠,隨時聽著裡面的動靜。
一會兒,他聽到莫笑又讓眾人進去。
“貴妃算是緩了過來了,不過病情兇險,現在也只是暫時鬆緩而已,還不可掉以輕心。對了,你們之中既往誰為貴妃診治過,以前可有類似症狀,詳細述來。”莫笑收了針,一邊繼續診脈一邊問身邊跪著的一眾太醫。
太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都搖頭。
“回太子妃,我家娘娘一向是由……之前的錢太醫診治的。”一邊的知畫答道。
“哦,是錢木通。”莫笑心道,她早該猜到的,錢太醫雖然野心大,但醫術的確太醫館裡首屈一指的,貴妃如此重要的宮中人物,自然是由他診治。
“你是貴妃的貼身宮女?那你一定了解貴妃之前的情況,那你說說。”莫笑見跪在床邊服侍的那宮女有幾分年紀了,剛才貴妃危急之時,神情關心如親姐妹般,而且如此貼近了服侍,想必是貴妃器重之人,自然會對貴妃之病症瞭解一二。
知畫先是叩了一頭,才道:“貴妃娘娘有這心痛的毛病已久,但以前從未試過昏厥過去,只是常捂著胸口說痛,前些人,有太醫看過說是胃脘痛,拿了些藥服了,卻沒起半點效果,後來幾年是錢太醫負責診治的,錢太醫一反之前的太醫診治,斷的是厥心痛,心氣不足,用了些補血養心的方子,讓御藥房每月煮幾劑服著。可是……”
知畫一口氣說了許多,到可是時,又收了口,貌似察覺到自己所說有些越矩了,錢太醫雖然是犯了事,但他的診治一向是沒錯的,她不該說什麼可是,她只是一個小步的宮女,哪裡能從她的口裡說出可是二字出來。
“嗯,可是什麼?”莫笑問,順便多瞄了這宮女兩眼,看來她平日裡服侍貴妃是真用了心,一個不懂醫術的女子能將貴妃的病情,包括所用之藥都記下了且能描述得如此清楚明白,實是難能可貴。
“這……”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