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晚飯,莫笑果然帶著甘草到了書房。
甘草從小跟在莫笑身邊,雖然沒有學習醫術,卻識得字,而且她識的那些字也是跟著莫笑一起看醫書學過來的,很多東西已經有了模糊的概念,尤其是藥草方面,算是半知半解了。莫笑一番簡單的瞭解下來,決定還是先讓她從最基礎的理論開始。
基礎不打紮實就想建高樓,遲早會吃虧的。
“你先把這幾本看熟,裡面的內容如果有不明白的隨時問我。”
莫笑從一堆基礎的書冊裡面選出了幾本遞給甘草。甘草捧在手裡,頓時皺起眉頭來。
“小姐,這麼多字呀,這得看多久呀?”
“別偷懶啊,我可是盯著你的,要是不乖乖地看完記牢,到時真把你賣了。”莫笑板著臉唬她。
這甘草果然不經唬,神色一肅抱緊了書站正了身子趕緊道,“小姐,甘草一定把書看完記牢了。”
“那就好。”莫笑努力繃著臉不讓自己笑出來,“好啦,以後,書桌一人一邊,每天晚上一起看書。”
莫笑看了看書桌邊,只有一張椅子,也只有一盞油燈。
“去搬張椅子來,再去點盞油燈來。”
“椅子我這就去搬,油燈一盞就夠了吧,放小姐那邊,我就著一點亮就可以看字了。”甘草已經在心裡計較著油錢了,每天晚上都點的話,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能省就省。
“真是個笨丫頭,什麼地方可以省,什麼地方不可以省,這一定要搞清楚,油燈就是那不可以省的。在光線弱的環境下看書,不用半年,你眼睛就近視了,到時眼睛壞了,你小姐我可去哪裡給你配眼鏡?”
“啊,近視是什麼,眼鏡又是什麼?”甘草不懂,不過,縣裡的秀才年紀輕輕眼睛就看不清楚莫家醫館那麼大的四字招牌的事她是知道的,據說就是晚上看書看的。
“近視就是看近的地方都不清楚的意思啦,眼鏡嘛……”莫笑望天想了一想,“一副很難找的藥材,可以治近視的,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所以,你的眼睛可比那油值錢多了,知道了吧,以後不許為了省油而虧待了它。”
“哦,我明白了,甘草這就是去搬椅子,拿油燈。”
“嗯,孺子可教也,去吧。”
甘草就飛跑出去搬椅子了,莫笑則開始選自己要看的。
原主莫笑是個嚴謹的人,從書架上擺放的書就可以看出來。
從上到下,從左到右,都是按類別分放好,又按難易程度排序。所以莫笑只是從裡面分別抽看了幾本,就已經大致瞭解到了這裡的書,這也是她剛才能很快找到適合甘草看的書的原因。
靠近書桌這邊的應該是她近期常翻看的。莫笑看了看,很多並不是市面上大量拓印的書,都是些手寫本。看那字跡跟醫館門口對聯的字跡十分相似,莫笑猜應該是莫問所著。
還有一些是原主莫笑自己手寫的,莫笑看了一下,不是系統的東西,算是醫療過程中的心得吧。看了幾個用方的案例,都是以古方為本,根據病人的性別,年齡,病情輕重甚至季節時令的不同而有所增減。
讓莫笑更吃驚的是,原主莫笑用藥自信果斷,頗有大家風範。某些有小毒的藥,像細辛,一般來說量不過錢,很多醫者就會過於小心謹慎,取半錢。在莫笑看來,用量過於偏少,效果不顯,病程拉長,反不得利。而她剛才看這個莫笑記錄在冊上的,好幾個病人的症狀表現複雜,這個莫笑卻從中看出緩急,下方快準,用藥雖急猛,卻是有效,並囑病人兩劑之後複診換方,所謂猛藥中病即止。而兩日後,藥方以和法調理為主。如此用法,病去迅速而不傷本,是真正的上方良劑。
“小姐在笑什麼?”甘草搬了椅子進來,一眼就瞧見莫笑嘴角揚著好看的弧度。
“我在笑麼?”莫笑挑了挑眉,仔細一想,心裡頭的確有種莫名的愉悅感。
一歪頭,她看向走進來的甘草,突然想聽一下甘草心裡的原主是怎樣的。“對了,如果用一種花來形容我以前,你會用什麼花?”
“花?以前?”甘草一愣,奇怪小姐的話題怎麼突然轉了,但她還是認真地想了想,最後道,“梅花。”
“梅花,嗯,貼切。”牆角凌寒而放,獨一份堅韌的美,這梅的確符合那個莫笑。莫笑又想到了那句“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只是那個莫笑苦寒是經歷了,卻還沒等到香來。
“那現在呢?”莫笑又問。
“蘭。”這次甘草想也不想就回答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