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有說有笑,一頓飯吃得好不愉快,完全沒有李媽媽初時擔心的不適應感。甘草更是吃得歡快。
平時吃著有剩的飯菜的量,今天卻來了個光碟。
“哇,小姐,原來跟你一起吃飯這麼開胃呢。不知不覺我就吃多了,你看我的肚子,都撐圓了。”甘草摸著滾圓的肚皮直叫喚。
莫笑看著她的肚子也樂了。
“甘草你就別動了,陪著小姐說會兒話,這些我一個人來收拾就好了。”李媽媽笑著站了起來收拾碗筷。
甘草也站了起來,只是站得不太直,“李媽媽收拾這些,我也不能偷懶,我去給小姐打水淨口洗面。”
兩人相繼走出花廳。一會兒,甘草果然又來了,服侍著莫笑淨口洗面。
“小姐是現在休息一會兒,還是四處走走?”
“還是走走吧,剛吃飽可不能馬上躺下來,飯後走一走活到九十九。你帶我在內院各個房間都看一遍。”
莫笑也摸了摸自己撐大的肚子,朝著甘草一笑,意思是大家同樣吃撐了呢。
因為都是自己就地取材的東西,這份量上倒是十足十的。而且,這些東西對於原主莫笑來說可能是無奈之選,對於現代穿越而來的莫笑卻是真正難得一嘗的美味,所以她也放開了吃,是真吃多了。
但走一走也還有另外的必要。
外院剛才她已經瞭解過了。外院的書房主要是劉掌櫃用的,除了一些普通的醫書,就都是賬本子了。據掌櫃說,內院也是有書房的,莫笑想看下原主有沒有留下筆記什麼的。對於原主的死,她還有存有些疑慮的,而且原主的那個布包,裡面居然有針和鑷子,這也讓她很好奇。
關於那個布包,她問過甘草和掌櫃,兩人都說那布包是原主的爹莫問傳下來的,但他們都只看過莫問和那個莫笑用過銀針,並沒有使用過裡面的繡花針和刀具鑷子。這次他們也是看了莫笑搶救狗娃才知道原來那些東西還可以這樣用。
莫笑不知道原主莫笑是不是懂得用這些,但她可以肯定莫問一定懂。也許在這內院的書房裡,她能發現些什麼也不一定。
甘草聽到莫笑說走,便捧著圓圓的肚子道:“好呢,我跟著小姐走一走當消食了,就從這間花廳開始吧。”
甘草只知道小姐失憶了,大約是想重新瞭解內院,便挽著莫笑的手帶著她一邊走著一邊介紹內院的方方面面。
就從她們所在的東廂開始。
只聽甘草又道:“醫館每一間房的陳設都是以實用性為主,並沒有過多的裝飾性的東西。以前有的一些也讓小姐叫劉掌櫃拿去當鋪當了。用小姐的話解釋,少點東西少生塵,打掃起來不麻煩。花廳有時還要見些客人,算是稍稍做點門面。”
莫笑看了看這間花廳,所謂門面,也只是簡單得不能簡單的一些普通人家常擺放的東西。
花廳除了當中擺放著一張圓桌,四張方凳,就屬正牆這邊有點東西了。
正牆正中掛了幅畫,乃是一株無根蘭。
幾片蘭葉,兩朵蘭花,構圖簡潔、舒展,蘭花飽滿,蘭葉互不交叉,用筆沉穩流暢,挺拔剛勁,婉轉富有變化。
莫笑的母親是個小有名字的畫家,她跟著母親畫過幾年畫,對一些國畫的名家名畫也有所瞭解。蘭花因為體態較小,很少單獨作畫,這幅獨蘭雖然筆劃簡單,但看著自有一股傲然之氣從紙上躍起。
只是畫沒有落款,也沒有題詩,像是即興而作。
“這畫是誰畫的?”莫笑問。
甘草道:“不知道,劉掌櫃說他也問過老爺,老爺只說是一個朋友贈的,並沒有道出名姓來。因為醫館頭那幾年營利不錯,掌櫃曾建議說換幅當代有點名氣的畫家的作品,但老爺堅持不換,說這一幅比那些名畫好多了。小姐之前也喜歡這畫呢,這畫原來是掛中堂的,因為老爺夫人去世後,中堂不見客了,改在花廳。小姐就將這畫從中堂移過來花廳擺了。”
莫笑點了點頭,“嗯,是喜歡。”
她又往下看,畫的下首是一條長案,案上擺了一對白瓷花瓶,一隻花瓶裡插著孔雀羽,一隻插著幾副卷軸,長案兩邊各擺一高腳花幾,花几上擺細腰六角紫砂盆,盆中墨蘭叢生,幾枝花劍抽高,朵朵深紫色的花兒序貫而躍。
莫笑在看花,甘草卻在看莫笑。
在甘草眼裡,自家小姐越來越像這蘭花了,明明嫻靜而立,但總能從某些地方流露出一種他人所沒有的靈動,或是她診病時的自信的眼神,或是她落刀縫針時利落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