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莫笑的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還是右眼。
眼皮跳,用醫學解釋是眼部的輪匝肌脫離了面神經地支配,不斷重複不自主的閉眼動作,用四個字的醫學術語來說就是:“眼瞼痙攣”。
對於一個從小學中醫,大學還攻讀了五年西醫的莫笑來說,全身的每一處的非正常表現在她腦裡都可以立即翻出醫學理論來解釋。
可是,今天她卻除了醫學理論還想起了那句俗語。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她摸了摸此刻還在跳的眼皮,嗯,的確是右眼。
她又摸了摸口袋裡的那條繩項鍊,唉,果然在的。
右眼跳災這四個字又蹦進了她的腦裡來。
因為一個痴呆症老人的一句話,你居然疑神疑鬼起來。莫笑,你真夠出息的!
莫笑在心裡把自己自嘲了一遍,然後繼續翻看手裡的病歷。
這是一個因車禍骨折送進來的病人,不過她懷疑其腹部臟器也有可能受損,便讓護工推了病人去拍了CT片。
都這會兒了,CT片怎麼還沒送過來?莫笑看了看牆上的鐘,不由得失笑,原來下班時間早已經過了,這會兒護工都該去吃飯了。
乾脆自己去拿,順便活動下腿腳。
走在去CT科的路上,才消停一會兒的眼皮又跳起來了,依舊是右眼。
“姑娘戴著吧,可以逢凶化吉的。”
老人的那句話又在她耳朵邊響了起來。而且這次不光是眼皮跳,似乎連心跳也跟著快了不少。莫笑摸著口袋裡的紅繩項鍊,想了想,將它拿了出來,戴在了脖子上。
與其心神不寧,不如戴著吧,寧信其有勿信其無。二十五年來,莫笑頭一次向封建迷信低頭。
說起這條紅繩項鍊,就要從今天早上說起了。
因為昨天收的病人有點多,莫笑想早點去醫院看下各個病人的情況,就比平時提前了大半個鍾從租的房子裡走出來。
醫院就在她租的房子的旁邊,過條馬路再轉個彎就到了。
就在快到醫院的那個彎口,她看到一個老人橫臥在一個廣告牌下面。
醫生的職業習慣讓她馬上就進行了一番初步檢查。面色正常,呼吸脈搏都平穩,她鬆了一口氣。
“奶奶,你醒醒。”莫笑決定先用最簡單的叫醒方式嘗試下。
居然有效!
老人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不同於她的雞皮鶴髮的年齡,乍開的眼睛裡有一種精光。
莫非是來碰瓷的,媽呀,傳說的變壞的老人今天被她莫笑遇上了。
對於眼冒精光的老人,莫笑當時心裡第一反應就是——她被碰瓷了。
可是老人接著望著她說話了,語氣很溫和,眼睛也恢復了老奶奶該有的慈祥神態,彷彿剛才那一抹精光是莫笑幻視了。
“姑娘心腸真好,我送你一個寶貝吧。”
老人利索地從自己脖子上取下一條項鍊來,不由分說就放進莫笑的手心裡。樹皮似的手背,手心卻很滑潤,這是莫笑與她掌心相接觸到時自己面板的觸感體會。這一定是個非常養尊處優還很會保養的老人家,就算是她莫笑的手,也不見得有這樣滑潤的感覺。外科醫生的她,每次手術前得用刷子洗手,還長年自己一個人在外,煤氣瓶都是自己扛上五樓的,掌心早就有老繭了。
她再看著自己手心裡的東西。是一條普通的紅繩項鍊,墜子是一顆普通的黑色石頭,連個吊鉤都沒有,石頭上角有一個繩眼,繩子從那繩眼簡單地穿過,然後在頂上打了個複雜的結,系得倒是很牢固。
這是寶貝?莫笑眉眼一抽。看著就像是旅遊區街邊那種兩塊錢一顆騙過路遊客的那種廉價貨,若不是上面的紅繩系的結還挺精緻,白送也沒人要吧。
視廢為寶。
莫笑幾乎可以斷定眼前這個老人一定是個老年痴呆症的患者。
老年痴呆症的患者,其中的一個症狀就是把垃圾當寶貝,還很堅定地相信。如果別人發出置疑,她會突然間變得很暴躁,萬一再有點高血壓,那這一暴躁分分鐘就演變成腦出血,當場昏死給你看了。
於是,莫笑決定先收下這個“寶貝”,安撫老人,等送她回到家了,再把“寶貝”交還給她的家裡人。
“奶奶,你還記得回家的路麼?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能在這裡溜達,莫笑猜應該是住附近的。
於是,她將她扶了起來,決定送她回家。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