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知道掌櫃誤會了,忙解釋道:“我不是生桑枝的氣,是生那周家人。”
“周家又讓人來了?”掌櫃語調一揚,眉頭皺得更深了。
“可不是,這次來得似乎還是個管家的,口氣不小呢,若不是小姐說再不走把周家人放進診治黑名單還不知要糾纏多久?”
掌櫃和其他三個夥計都在鋪子裡面忙,自然沒留意門外的事,所以都不知道午飯前那一出。
“周家的老爺經常生病麼?”乞丐聽得一頭霧水,原來周家還經常派人來醫館請莫家小姐出診呢,可是從大家的態度上看,似乎不像是生病請大夫那麼簡單。
“哪裡是生病,是那周老爺看上了我們家小姐了,借出診之名想騙小姐去他家裡呢。之前小姐因為不知道這緣故還真上當過一次,結果那李老爺直盯著小姐流口水不說,還上前抓了手就不放。還好那次是甘草跟著一起去的,甘草也是性子好,只拿起花瓶就朝那李老爺頭上砸,這要是我在場,非得斷了他兩隻手不可。”
乞丐一口飯塞在了嘴裡差點沒噴出來,拿起花瓶往人頭上直砸還算是性子好呀,雖然沒見過面,但他對這個甘草已經有了深刻的認識,不是一個可以輕易得罪的主兒啊。
不過,對一個還未出閣的小姐動手動腳,這種人要是被他看到,估計也是和小胖子說的一樣,非直接斷他兩隻手不可。
乞丐望了眼小胖子,給了個你這種說法我認可的眼神。
小胖子受到乞丐的認同,自是十分得意,再說早上乞丐看到了他趕人的一幕,如果不解釋下來由,他怕這乞丐兄弟真的以為他和他家小姐是個只認錢的,於是又繼續說著。
“後來周家再來人請小姐出診,小姐怎麼都不肯去了。而周家那邊似乎不肯放棄,隔三差五地還叫人來請,每次都換不同的人,給的出診的價也越出越高。小姐當然不會因為價格變動就改變主意啦。不過,常常被周家的那些狗腿子上門來煩著也不是個事兒。要我說呀,下次也別客套了,直接打走,看還有沒有敢來的。”
小胖子越講越火大,他可是負責整個醫館的安全工作的,可是還有人敢騷擾他家小姐,那不是不把他放在眼裡麼。
這個說法似乎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認可,只除了掌櫃。
“胡鬧,這種事是衝動就能解決的麼?聽小姐的,來了人推了就是了。千萬別起衝突,我們做的是開啟門的營生,和氣才能生財,而且那周家老爺也沒有做出特別出格的事情,上次甘草砸破了他的頭,他也沒有追究,所以小姐說過周家老爺也不算是大惡之人,只要咱們不理他就行了。再說如果在醫館門前真鬧起事來,對咱們醫館的聲譽也不好。”
小胖子聽到掌櫃這麼說,不敢出聲反駁,只小聲嘀咕道:“就那種人還不算是惡人呀,小姐就是太善良了。等惡人真做出出格的事,那還了得。”
“都趕緊吃飯吧,吃完好好休息一會兒,下午還得打起精神頭做事。”
掌櫃是那種食不言寢不語的,他這樣一說,其他人也都不再說話了。老館主去了後,除了小姐,醫館就是掌櫃說了算,連小姐都對掌櫃言聽計從,更何況是他們了。
乞丐也默默地吃起飯來。
吃到一半,小胖子耐不住靜,又提起了話頭,這次是說乞丐的。
“喂,我說兄弟,你的吃相還真是不錯,比牛角看著都斯文,真不像是餓了飯的。你不知道,我當時被老爺從街上領進來吃第一頓飯的時候,差點噎死了。”
桑枝聽到小胖子這麼一說,也想起來了,立即就開始損他。
“虧你還好意思說。我還記得那天是吃牛肉丸子,你一上桌筷子都不用,用手抓起牛肉丸子就往嘴裡塞,連嚼都沒嚼一下,直接往肚子裡吞,結果噎著了,當時話說不出來,喘氣都困難,憋得一臉通紅,直拍自己的胸口。那樣子連掌櫃都嚇得不知道怎麼辦了,還好是小姐剛好經過,看了你的樣子,轉身去院子裡摘了片臭草的葉子,揉了往你嘴裡一塞,又大力地往你後背一拍,然後你趴在地上就哇哇地吐了,將硬塞進肚子裡的吃食倒是吐了個乾淨。我們當時還數了下,足足五顆不帶一點牙印子的大丸子,這要不是小姐剛好經過,又懂得催吐之法,讓你將噎在食管裡的丸子吐了出來,估計你這小命在當時就交待了。”
小胖子得意地笑道:“嘿嘿,所以從那時開始,我就決定留在莫家醫館一輩子了,老爺把我領進來,小姐還救我一條命,我小胖子就算是這輩子做牛做馬都還不完,若有下輩子,我還賴著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