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聰明,應該猜到了才是。
這句話,讓姜琳琅那顆不安的心,如墜冰窖。
“你什麼意思……”她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抑制不住的顫音,“你把他怎麼了!”
她眼眶通紅,胸口起伏,眼前氤氳了一層水霧。
齊睿將香囊舉起來,扔到了地上,眉眼俱是陰霾和快意的笑意,“你說怎麼了?打下萬丈懸崖,被野狼蠶食,屍骨無存,最後只找到零碎的幾片衣角和這個染血的香囊——死了,容珏死了!”
萬丈懸崖,野狼蠶食,屍骨無存……
容珏死了……
“不,這不可能!你騙我!你騙我!”姜琳琅頹然地往下一坐,小腹微微疼起來,但是都不及她心底的傷口來的疼痛劇烈。
她手指都泛白,將香囊撿起來,捂在心口處,抵著自己的心臟,眼淚便蓄滿了眼眶。
“他不會死的!”她不知道是說給齊睿聽還是說給自己聽,聲音嘶啞帶著濃烈的哭腔,眼角通紅,忍著眼淚不肯掉,唇抖著,反覆道,“容珏那麼聰明厲害,怎麼會死?你別騙我了,我不會信的。”
齊睿一把掀開身上的錦被,穿著中衣便下了床,他面上有不甘有痛苦,更多的卻是心疼。
他走向姜琳琅,在她面前蹲下,眼裡都是心痛之色,“琳琅,我沒騙你,玄璜親眼所見,他掉落懸崖,屍骨都沒了——不然這個香囊從何而來?你心裡難道不清楚嗎,他若是還活著,這麼久了,會音訊全無,會——不來找你嗎?”
齊睿的話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叫姜琳琅拼命隱忍的眼淚決堤而出。
若是還活著,這麼久了,怎會音訊全無,怎會不來找她?
是啊,怎麼會……
可是——
“我不信!”姜琳琅搖頭,拼命搖頭,臉色煞白,死死地咬著唇瓣,口中有了鐵鏽腥氣,她都不顧,隻手捏著香囊握著拳,抵著心口,那四肢百骸傳來的刺骨的痛,叫她幾欲昏厥死去。
她的容珏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會死!他是容珏啊,那個有著三頭六臂,會遺骸萬年的妖孽容貌啊!
見姜琳琅不肯接受事實,齊睿既心痛又嫉妒,他伸手,抓著姜琳琅的雙肩,強迫她看著自己,“你醒醒!他死了!我的人,確定他死了才回來的!我會對你好的,琳琅,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會對你好,不管你現在心裡還有沒有容珏,也不管這個孩子是誰的——只要你留在我身邊,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什麼都能容忍……我只要你留在我身邊。”
“對我好?”姜琳琅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自己的膝上,她眨了一下長睫,諷刺般地反問,齊睿忙不迭點頭,卻聽她用痛恨的聲音質問著他,“你違背約定,殺了我相公,囚禁我,這就是你所謂的對我好嗎!”
“我沒有!”齊睿聞言,眸子一震,卻是搖頭,語氣帶了幾分激烈,“我是答應放了他,但我沒保證不會殺他!他作惡多端,害我母后慘死,我不可能放過他!”
“是啊。”姜琳琅握著香囊的手緩緩放下,眼裡一片晶瑩,甚至有幾分心如死灰的哀慼,她望著齊睿,那雙水洗的清澈眼眸裡,滿是仇恨的火焰,“我怎麼就這麼傻,相信你,會放了他呢?你殺了他,是你,殺了他!”
姜琳琅一把推開齊睿,忽然起身,慘白著臉,飛快取下牆上的寶劍,拔劍,指著齊睿,眼神狠厲恨極。
“琳琅,你竟是想殺我?”齊睿被她推了那一下,雙手撐著地,狼狽坐在地上,眼前離自己只有咫尺距離的鋒利的劍刃,讓他眸光中的深情四散,化作一片片心痛難解的驚愕。
這是第一次,姜琳琅將劍指向了他。
他忽然意識到——
“你恨我?”
“對,我恨你!”姜琳琅握著劍的手顫了顫,眼中滿是淚和恨意,她嘶啞地喊了一聲,“你殺了他,我要替他報仇!”
“替他報仇……呵呵,呵呵呵——”齊睿忽而眼角一紅,有淚水順著他仰頭往後大笑的動作隱匿於鬢角處,他淒涼地笑著,胸腔振動,隨後猛地一下子握住姜琳琅手中的劍,將劍往前帶了帶,抵著自己胸口處,收起了所有笑意,悲慼地看著姜琳琅。“我愛你,護你,為你做了好事也做了壞事,費盡了心思……你卻想殺我!”
姜琳琅動作一僵,看著只握著劍身迅速流血的手,抿著唇,想要抽回劍,但是對方卻是加深力度握得更緊,她眸子一豎,立即鬆了力道。
“你放開!”
齊睿不依,就那麼坐著,仰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