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聞人晟的府上離開,齊睿本是要直接回宮,但馬車行至一家點心鋪子時,他想起從前琳琅很是喜歡這家鋪子的芙蓉甜餅,便命馬車停下。
下了車,他親自進店,“老闆,來份芙蓉甜餅。”
“喲,公子,可真不湊巧。”老闆笑呵呵地走出來,聽明齊睿要的東西,不由一作揖,歉意地道,“方才最後一份甜餅,被這位公子買走了。”
這家甜餅鋪子,在臨安城內很是受歡迎,除了其味道好之外,便是這個每日限制份量的規定,使買點心的人都得排隊來。
往往都是一售而空的。
自打登基後,齊睿不曾自己來街上逛過買過什麼,時隔一久,就將這個給忘了。
不過老闆說完,鋪子內走出一人,手上正提著幾包點心,長腿才邁出,見到門口長身如玉而立的齊睿時,楞了一下。
“皇……三弟,你怎麼在這?”齊磊才趕上最後兩份甜餅,店小二打包好後他便自個兒提著出來,哪知一出門就碰見了齊睿。
原本是要喚一聲“皇上”的,但礙於在外頭,齊磊舌頭一轉,便喚了稱呼。
而“三弟”這個稱謂,成功叫齊睿面色變了變,那一瞬,他有幾分恍惚地以為,他們兄弟倆又回到了還是皇子時期……
“來買甜餅,太久沒出門,忘了限量這一條,來晚了。”因為上回顧明蘭的事,齊睿知曉自己這個二哥還在怪他,心中不能釋懷。他勾唇笑得溫雅沒脾氣,頗為懊惱地說著。
齊磊嘴角翕了翕,對於齊睿,他的感情很複雜。誠然,自打這個弟弟登基後,性情大變,令人陌生又無奈,尤其是上回他居然拿明蘭的性命要挾姜琳琅……
因著這個,齊磊到現在心裡還是有疙瘩的。但他又是個耿直大度的人,不喜歡記仇,更莫說眼前這個人——
還是他一起長大的親兄弟。
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弟弟。
“這個簡單,拿去吧。”齊磊將手裡提著的點心中唯一那份甜餅遞給齊睿。
齊睿看著眼前幾乎沒有猶豫就遞到面前的甜餅,忽然眸光有些恍惚。
他記得小時候也是這樣,皇兄總是這般照顧退讓,有好的東西先給他,如果兩人都看中一樣東西,皇兄就會放棄搶奪而是選擇讓給他。
這樣的舉動,很自然,卻也透露著這個人對他一如既往的包容和照顧。
登基以來,齊睿已經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如何適應無上的皇權帶來的榮耀的同時,那如影隨形的孤獨和寂寥。
但此時,他望著眼前這份小小的甜餅,心底卻有些痠軟。
他忽然意識到,原來他是這般渴望有人陪伴。
“那你呢?”
“這是給明蘭買的,不過她也不是很愛這個,比起芙蓉甜餅,她更喜歡杏仁酥。”齊磊提起自己的王妃顧明蘭時候的樣子,臉上都是閃著光一般,他伸手撓了撓後腦勺,“再說了,你給姜琳琅買的,明蘭對姜琳琅可比對自己好。”
言下之意,夫婦倆不管是出於對誰,都願意將這份甜餅讓出去的。
齊睿手微頓,還是接過了。
“那我先回府了。”齊磊見他接過,便咧嘴笑了下,但看得出還是有幾分尷尬在的,他腳步往前一邁,便是要回去的意思了。
“二哥。”
忽而,齊睿輕喚了一聲。
齊磊腳步立時停下,轉眸看向他,面上有些詫異閃過後,便是不解地望著齊睿,等他下文。
“陪我喝一杯吧。”但聽齊睿那溫潤的嗓子裡,含著幾分若有似無的悵然,道。
抿了抿唇,齊磊有那麼一會的躊躇,他這個人性子直說話不好聽,但對方已經是一國之君並且聽不進他想說的那些,想到明蘭叮囑過,他說話太直不中聽,不要同三弟爭執說教,對方現在是一國之君,是天子了,不只是他的弟弟。
娶妻後,齊磊以前的橫衝直撞的毛病也改了不少,此時,他看著面前溫和相邀的齊睿,不由抓了抓後腦勺。
他一喝酒……
“二哥不願意就算……”
齊睿眸光黯淡了一瞬,而後溫和地抿嘴笑了下。
“走吧!”哎!齊磊不等他話音落下,便已經心軟,擺擺手,大步走前頭。
齊睿愣了下,而後眸子一亮起,裡面星光萬千。
“把這個帶回去給王妃,記得告訴她本王同皇上喝酒去了,晚點回,叫她自己用膳先歇息,別等我。”齊磊走了幾步又立馬回頭,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