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堂樓閣,庭院深深。
夜幕中一輪彎月,繁星如許,燈火通明的喜延宮外,依稀能聽見殿內那些分不清真假的歡聲笑語,伴隨著那些急於表現的貴女們的琴音、舞聲,絲竹聲不絕於耳。
“小橋啊,你說,方才皇后娘娘那是什麼意思?”姜琳琅靠著樹幹,一隻手抬著自己的下巴,惆悵地問著身側的小橋。
小橋輕搖搖頭,“小橋也不知。”
“我怎麼覺得,她那樣子就像以往師父每次要坑我時一模一樣呢?她一笑,我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噓,郡主,這裡是宮中,有些話千萬不能瞎說!”小橋忙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生怕這姑奶奶又惹上麻煩。
姜琳琅站在樹下久了,腳有些麻,跺了跺腳,思忖這會兒估摸裡頭的節目也該到尾聲了,她借如廁這個藉口離席也不便太久,便對小橋道,“行了,回去吧。”
轉身。
一回頭,就看到一張顛倒眾生,俊美無雙的臉。
乍一看到一襲暗紅蟒袍,清凌凌站自己身後,悄無聲息的容珏,姜琳琅嚇了一跳,“丞,丞相大人?”
他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的,怎麼她一點都沒察覺?
姜琳琅面色忽白忽青的,心裡暗忖,自己好歹是學了十來年武功的,怎麼容珏的氣息,她毫無所覺……那只有一個解釋,眼前這個鬼見愁,武功遠在她之上。
容珏清冷的鳳眸流光溢彩,閃爍著清亮冰冷的華光,只聽他那陰柔魅惑的聲音低低響起,“禍從口出,愚不可及。”
說完,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姜琳琅,掉頭便走。
暗紅的袍子微揚起一角,像是月下幻化成人的妖孽,攝人心魄。
只是——
“你!”姜琳琅俏臉一紅,被氣的,跺跺腳,又想到自己無權無勢,武功也不及這人,她向來是俊傑,十分識時務,只瞪著那頎長的背影,咬牙,忍了這口氣。
小橋在一旁緊張無比,見此忙籲出一口氣,“嚇死奴婢了,郡主,這丞相是個危險的人物,您還是少招惹他比較好。”
姜琳琅一噎,“我可沒招惹這妖孽哈!”
“噗嗤——”
她話音才落,從另一側梧桐樹下走出一人,天藍的袍子若隱若現,姿容出眾,清朗風華,正是覺得宴會太悶,出來透透氣的蕭王齊睿。
姜琳琅瞪大眸子,咬了下自己的舌頭,心裡暗罵自己真是不知道汲取教訓。面上卻已經揚起得體燦爛的笑容,明眸微閃,福身,“蕭王殿下。”
“郡主不必多禮,你是父皇親封的郡主,又是忠義之後,郡主的品級不低,無須這般拘束禮儀。”齊睿走到姜琳琅跟前,溫聲好脾氣地道。
姜琳琅雖然對美男抵擋不住,但她還是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一雙眼像小鹿一樣水靈,唇角翕動,聲音輕細,“哦哦。”
見她還是這般,齊睿好笑,想著眼前這位南安郡主,人前的時候拘束怯弱,可是人後卻活潑張揚,小動作小表情豐富多彩,他自是更願意相信她的本性是活潑跳脫的。
“不必如此懼我,方才我並非故意偷聽郡主講話的。”齊睿唇角弧度始終上揚,笑容和煦。
閉了閉眼,姜琳琅唇角抽了下,果然還是被聽到了,不禁尷尬地笑了下,“殿下見笑了……”
還是小橋覺著氣氛尷尬,忙正色開口,“郡主,該回宴席上了。”
姜琳琅立即順口接著,“恩,好!”
然後衝齊睿笑了下,“殿下,臣女先告退了。”
說完,不待齊睿發話,便腳下飛快,急急拉著小橋就走。
身後,齊睿眼眸流光劃過,笑意深邃,忽而唇角一咧,便露出一個興致盎然的笑容來,“真是個有趣的姑娘。”
……
“呼——小橋,小橋!”無聊且膽戰心驚的壽宴結束後,姜琳琅便火速回府,一頭栽倒床上,扯著嗓子喚著遲遲沒進屋的婢女,毫無宮中時的淑女模樣。
被她的大嗓門喊來的小橋,無語地走進來,先將姜琳琅習慣性蹬掉的鞋子擺好,再立在床邊,看著毫無形象呈大字型躺著的某人,嘆氣,“郡主,奴婢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頭飾還未取下,衣裳也未換,這般躺著不妥……”
“哎知道了知道了,這都在自己地盤上了,小橋你就別碎碎念我了,你家小姐我快憋死了!”姜琳琅懶得手指頭都不想動,參加皇宮的宴會,比她在山上蹲馬步還要累。
想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的妙齡美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