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年底宮宴,如期舉行。
與往年不同的是,這回南國使臣來賀,說起上一次南國使團來北國,還是數十年前。
那時候來的,是南國現在的國君,歐陽元。而十年後,是他的一雙兒女代表南國來締結兩國友好盟約。
只是,這次聽說,來的還有當年烽火城一戰,打敗北國常勝將軍的南國前任大元帥金廣茂也來了。
這個人,北國上下其實是不歡迎的。就好比那日,他跟著使團低調入城,卻還是被得了風聲的百姓拿雞蛋扔。
後來還是京兆尹派人來鎮壓才平息一場騷亂。也是因此後來他都躲在驛館不出來。而京兆尹也派人在接道兩側護衛,所以才有南國王子公主出行無阻的情景。
這也是北國皇帝昏庸,其實百姓也好,朝堂的有勇有謀之士也好,都是寧可與南國殊死一戰也不願與狡猾貪婪的惡狼結交的心願。
就好比上一次戰役,若非平西大將軍聞人晟代替當時年邁的老將軍上戰場,恐怕南國使臣團的氣焰會更囂張些。
皇帝顯然年紀大了,對於戰事不熱衷,國庫的銀子他願意自己留著風花雪月也不願投給戰事上。這樣無能的君王,哪怕忠肝義膽的將軍,也是有心卻無力。
“丞相來了。”
“丞相今日容姿煥發,與夫人真是郎才女貌啊!”
“對啊,丞相與夫人伉儷情深……”
姜琳琅身穿杏粉色宮裙華服,這件衣裳很是輕盈,卻也保暖,外面披了件雪白的狐裘斗篷,狐狸毛毛茸茸的領子包裹著她精緻小巧的下巴。顯得她整個人嬌小纖細又靈動乖巧。
當然,只是表象。
這些恭維著容珏的大人們心裡卻門兒清似的想起來,這個看著年齡不大乖巧精緻的丞相夫人……是個不折不扣的悍婦。
某悍婦:……
容珏對於湧上來卻自覺保持著安全距離的這些人,只微擰了下眉心,似乎這麼多人圍著汙染了他的空氣……本能地厭惡。
眾人:……
一個擰眉的動作,立即叫原先還狗皮膏藥的眾人頓時恍然想起來這位丞相的怪癖,忙作鳥獸狀散開。
只有一個渾身金閃閃,鑲著金牙的中年矮胖大臣還笑呵呵地立在那,卻是討好地對姜琳琅作了揖,“見過丞相夫人,下官金多福。”
姜琳琅本來安安靜靜的對什麼也都不感興趣的樣子,看到面前這個快閃瞎了她眼的大臣,不禁多瞄了一眼,聽他自報家門時,眼裡飛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
“你是金多金的父親。”她幾乎都不用疑問,就肯定地說道。
這個名字,這個打扮……不是易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金多福瞬間挺直了腰桿,笑容都多了幾分燦爛,他享受著同僚對他的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笑得見金牙不見眼地不迭點頭。
“對對對,正是下官!多金啊!快來快來,丞相夫人正念叨你呢!”
他像是在自己家似的自在自然地衝慢吞吞進來的金多金招手,大嗓門一下子引來整個大殿的注目。
容珏已經有點無法忍耐地抿緊了唇線,姜琳琅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才好。
而最尷尬的應該就是慢吞吞挪過來,一臉爆紅的金多金了,她今天穿了身金元寶一樣的裙子,頭上金燦燦的,一個小姑娘,打扮得……過分莊重富貴了些。
說白了,就是有點老氣橫秋了。
但是她又長了一張包子臉,這份違和感就更甚,好在模樣還是可愛的,不然……簡直就是審美災難。
此時此刻,這張包子臉皺著,寫滿了不情願,不是對著姜琳琅二人的,而是對著不靠譜的老爹的。
“多金啊,快,快和夫人好好聊聊啊!”金多福充分暴露了他暴發戶的氣質,渾身金燦燦的,說起話來嗓門格外大,一點都不介意周圍的達官顯貴。他笑眯眯地拉著金多金,將她推到姜琳琅跟前,隨即又諂媚地看向容珏。
金多金:“……”爹啊我的看家本事是八卦閒話不是抱大腿啊。
見金多金臉都快皺出包子褶兒了,姜琳琅心裡大感好笑,事實上,她也真的笑了。
不笑的時候會被人誤以為是乖巧溫婉的少婦,一笑,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就像是亮了兩盞燈似的明亮生輝,分外靈動。
“行了,一會跟我坐一起吧。”顧明蘭不出席,她在臨安城又沒有交好的貴女,剛好這個金多金因為她父親是暴發戶花錢買的官,加之她自己比較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