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不信任,叫姜琳琅唇角微沉。
黑衣男人卻呵斥一聲,“注意你的態度,這是大小姐,也是我們的少主。她不會害小主公。”
姜琳琅聞言面色一緩,“放心吧,我出來他不知道,我也不會說出去的。”
她指著自己手裡的人皮面具,還有她這一身男裝,既然大費工夫喬裝出來碰面,便做好了繼續隱瞞容珏的準備。
姜嬰就是之前的神秘人,那麼這件事還不能告訴容珏——
畢竟,容珏一直查姜嬰這群人,甚至是想剿滅了他們。
跟著這群人到了郊外的城隍廟,她看著眼前簡陋的環境,微蹙了下眉心。
有些心疼,姜嬰的身體一看便有問題,甚至……情緒上好似也不太正常。
這樣的地方,怎麼能住人呢?
她雖然沒說,但那不滿意的神色根本掩飾不住,黑衣女子雖被黑衣男子呵斥過,但她還是忍不住冷哼一聲,“大小姐過慣了富貴生活,定是嫌棄這裡簡陋。”
言下之意,大有嫌棄就走人的意思。
姜琳琅懶得和她爭一時口快,她只是看著昏睡躺在草垛上的姜嬰,走過去,解下自己的披風,給他蓋上,看著他面具下微白的唇色。很是憂心地問一旁的姜猛——
也就是那個大叔。
“小嬰怎麼樣了,要不要緊?”
姜猛搖搖頭,“小主公沒事,只是消耗了太多精神力,虛弱昏睡。”
姜琳琅微一思忖便尋思過來,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很難駕馭攝魂術,更別說他瞧著比正常人還要虛弱些。
溫柔地將他裸露在外,有些冰涼的手握著,輕輕搓著,輕輕哈著氣,“你說他的事不便告訴我,那你們的事,總可以說了吧。”
姜猛在一旁坐下,黑衣女子生著火,破廟裡安靜得火苗偶爾爆破的聲音都格外響徹。
他聲音含著幾分滄桑和不願多回想的哀痛——
“當年烽火城一役,姜家軍……幾乎全軍覆沒。而大將軍也戰死沙場……我奉命帶著夫人逃亡,可此前,城內忽然爆發了一場可怕的瘟疫,所有城內的百姓都不幸染病……夫人體恤將軍憐惜百姓之苦,親力親為施粥送藥,照顧疫民……最後累到暈倒,被診斷出不幸也能感染了疫病。
正值天災之際,南軍忽然來犯。兵臨城下,直搗烽火城。將軍怪帥出征,城內將士和百姓多患疫病,只剩些身強力壯的姜家軍跟著將軍應敵……此前求援的八百里加急信件始終沒有迴音,將軍只好咬牙帶著我們奮戰……那場戰役,打了三天三夜……
我記得到後來,我們腹中飢餓幾乎握不住手裡的武器,越來越多的兄弟倒下……將軍身受重傷,仍然堅持著。接著雪水止渴止餓……但是敵軍人實在太多了,我們殺啊殺啊,殺不完……
將軍意識到城受不住了,他便命我和姜文姜武兩兄弟回去護送夫人和百姓撤離……可是等我們回去時,百姓們已經疫病發作,死了大半……剩下的,也奄奄一息。我們才趕到城主府,後面就傳來將軍戰死,烽火城破,敵軍入城的聲音……”
似是難以忘懷那慘烈的情景,姜猛掩面,周圍已然傳來低低的嘆息和泣聲。
姜琳琅抓著身下的稻草,咬著唇,血珠子沁出來。
眼前一片水光迷濛。
“然後……夫人寧死也不肯敵人得逞,也擔心疫病擴散,便毅然決定放火燒城……她誓死不肯離開烽火城,將哭鬧著不肯離開的小少爺交託給我們……我們帶著小少爺從密道逃亡,卻在半路上發現小少爺不見了。沿路回去尋找,便見小少爺抱著夫人的屍首啼哭。火勢兇猛,城主府淹沒在一片火海之中,小少爺被燒成重傷,奄奄一息……
我們心急如焚地帶著他離開城主府,按照將軍和夫人臨終交代的,逃到了安全的地方。本來夫人囑託我們回去接大小姐你一道離開的。只是小少爺性命垂危,我們只得先帶著他四處求醫……幸而得高人相助,救回小少爺的性命,但是小少爺的嗓子和臉,還有一條手臂,卻留下了燒傷。”
姜猛聲音哽咽,“那一段時間,小少爺病情反反覆覆,根本離不得高人的藥,於是我讓姜文姜武兄弟先去臨安接大小姐回來……哪知,山中數十日,臨安卻似千年——狗皇帝為安撫人心,封大小姐為郡主,花娘為庇護大小姐,將你送去鍾秀山……而臨安,傳來姜家軍戰死,將軍用兵不當,大意失烽火城的謠言。狗皇帝昏庸無道,聽信讒言,封了將軍府,根本不徹查此事。
我們於是成為已死之人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