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姜琳琅這堅決的態度和涼薄冷靜的一聲回應,眾人皆是吃驚。
唯獨容珏,面色冷了下來。
“姜琳琅,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明明答應過,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離開他;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我反悔了!”姜琳琅手裡的匕首沒有落下,眸光帶著決然和懇切地看著齊睿,後者唇線抿成一條線,手抬起,示意收兵。
“琳琅,你將匕首放下,其餘的我們好好商量。好嗎?”齊睿伸手,又怕姜琳琅戒備傷著她自己,便只好小心翼翼帶著誘哄意味地開口。
姜琳琅搖頭,“齊睿,我不會信你——除非你放他們下山。”
“好!我放!”齊睿咬牙看著那邊因為姜琳琅的話氣得臉色鐵青,與他的人僵持的容珏,心中不免起了幾分快意,雖然他很想殺了容珏,但是他知道,若不答應琳琅,再想帶她走,機會就渺茫了。
他咬咬牙,一口應下。
姜琳琅戒備冷靜地看著他,“你現在是一國之君,金口玉言,答應了我,便不能出爾反爾。”
齊睿見她手裡的匕首始終不肯離脖頸一分,哪裡還有別的心思?
當機立斷地對著自己的鐵騎和弓箭手道,“都讓開!放他們走!傳朕旨意,誰都不許阻攔!”
說完,他也不管玄璜等人驚訝和難看的臉色,忙看向姜琳琅,“現在你可以放下了吧!”
若說齊睿有多想殺了容珏,那他便有多害怕姜琳琅出事,這樣的心情碰撞下,他自是會將殺容珏的事放到一旁,姜琳琅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姜琳琅。”容珏抿著唇,心裡第一次痛恨他此時顯現出的弱小來,他懂姜琳琅的心思,也因此,才更加憤怒。
他容珏的女人,何須這般以自己性命相要挾,來換取他的一時安寧?
“容珏,算我求你。”姜琳琅見弓箭手扔了弓箭,鐵騎也放下了兵器,才終於轉過身來,看著他,眼裡是化不開的深情和祈求,“走吧。走得越遠越好,不要回來。”
她說著,無聲地衝他搖頭,嘴角牽起一抹溫柔的淺笑,容珏,如果你懂我,便走吧,等你休養生息,等你有了足夠的籌碼——
再接我和孩子回去。
她的男人,她有信心。
容珏讀懂了姜琳琅的眼神,是以,他的憤怒平息了,他看著她,眼裡濃烈的痛苦不捨還有不甘交錯。
最終只化作一個苦澀的笑聲,“你等我。”
等我回來,必帶回你,還有我們的孩子。
說著,他看著自己身後的暗衛,咬牙狠心下令,“走!”
天知道,他心裡有多想衝上去,帶她走,但是他不敢冒險。他怕她懷著身孕卻要跟著他提心吊膽地躲避追殺。
琳琅,我到底,捨不得你受苦。
容珏死死地握著拳頭,指甲嵌入手心,刺破皮肉,指甲染了血,他眼角發紅,卻狠著心不回頭看姜琳琅一眼。
他怕多看一眼,便走不了了。
姜琳琅目送著容珏離去的,淒涼又孤冷的身影,一行淚順著眼角無聲流下。
待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了,她手中的匕首緩緩放下,跌落在地。
原來真到了這樣的時刻,你愛那個人,便是搭上自己,也不忍他送命。
如果可以,用她一人,能換他和眾人平安,心中竟是那般的輕鬆。
她看著姜家軍,以及不肯走的莫寒,喉間哽澀了下,閉了閉眼,逼退了淚意,平靜如水地對他們到,“你們也走吧。小嬰我會帶他回去。”
莫寒往前一步,“主子去哪,莫寒就去哪。”
阿影抱著小嬰起身,“阿影要跟著主公。”
姜家舊部在姜猛的帶領下跪下,“屬下願追隨……”
“我不需要你們。”姜琳琅徑自打斷了這些人要表的忠心,她眸色淡然,推了下齊睿,自己下了馬。
玄璜拿了劍要上前,齊睿卻抬手無聲制止了,眼眸一直盯著姜琳琅一舉一動,他相信琳琅,就算為了這些人的性命,她也不會輕舉妄動。
果然,姜琳琅只是神色寧靜,面無表情地走到阿影身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姜嬰,抱在懷中,輕輕低頭,臉貼著姜嬰冰涼的小臉。
輕輕地道,“小嬰,阿姐帶你回家。”
說完,她也不看其他人,只是清冷地道,“我要回臨安了,你們都不許跟來——這是我的命令!”
末了的那句,帶著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