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嬰……撐得住。”姜嬰緊緊地抓著手裡的娃娃,一隻手輕輕地拉著姜琳琅的一隻袖子,像小時候那般,帶著親暱眷戀和依賴。
滿是顫音地輕輕應著。
但那身體四肢百骸的痛苦,叫他止不住地顫慄,身子也好似冰雪般,寒冷刺骨。
姜琳琅感覺自己雙手觸及的,是一塊寒冰,手都凍得沒有快沒有知覺。
她喉頭哽澀,“乖,睡吧,醒了,就到家了。”
這麼痛苦,她還強迫他撐著,是她太自私了。一直以來,都是他在保護她,可她這個姐姐,什麼都做不了。
姜嬰握著娃娃,將臉輕輕埋進姜琳琅心口,長睫微微顫了顫,痛苦和疲倦襲來,他輕若蚊蠅的粗嘎聲音很低很輕地響起,“好,阿姐,到家了,記得喊我。”
“恩……”姜琳琅抑制住自己顫慄的哭腔,吸了吸鼻子,擠出一個燦爛的笑臉來,溫柔地衝姜嬰保證道,“到家了,喊你。”
姜嬰慢慢闔上眸子。
好不容易出了密道,才飛身上來,踏入外邊,姜琳琅步子驟然一頓,渾身僵立在原地。
但見那抓著自己袖子的手,緩緩垂落,如風中搖曳的一片落葉。
她抬頭,望了眼蔚藍熙和的天空,陽光灑落大地,風吹過,行宮梨園的梨花隨風四散,飄去不知名的遠處。
姜琳琅想,她的小嬰,這一覺會睡得很香甜,就算她喚,也不會醒了。
眼淚無聲地砸落,滴在那她雕刻得並不好看的娃娃上,順著娃娃的眼角,垂落,好似那娃娃也跟著一起哭了般。
“琳琅……”容珏伸手,想要安慰,字句卻哽在喉間,什麼樣的言語都無法安慰一個失去胞弟的姐姐,他想。
姜琳琅搖頭,抬起一隻手迅速將將要滑落的眼淚抹去,衝容珏擠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我沒事,我們走吧,他想回家,我們帶他回家……”
她救不了他,反而搭上了他的一條性命,不能再連他生前最後的願望都不滿足他。
看著這樣故作堅強的姜琳琅,容珏微微握了拳頭,看向暗衛,“走!”
卻聽暗一急急彙報道,“主子,外邊四國的人馬將行宮裡裡外外都包圍了。若非姜小公子穩住齊睿先進來,此時……”
聞言,姜琳琅手指指骨都捏得緊緊的,她咬著唇,四國的人馬……
低頭看了眼宛若沉睡的姜嬰,不禁心中悲慟,為何一定要逼他們,一定要逼死她的小嬰呢。
“今日,就是整個天下的人攔在外邊,我們也闖一闖!”姜琳琅想著,摸了下被她背在身上的傳國玉璽的布包,眸子泛過泠泠冷意,聲音鏗鏘有力。
暗衛這時才看清,姜琳琅抱著的姜嬰,已然是……
一個個不禁心生幾分感嘆同情。
容珏走到姜琳琅身前,嘴角輕輕牽起,“跟著我。什麼也不要做。”
姜琳琅怔愣地望著衝她清雅溫柔一笑的容珏,好似他依舊胸有成竹,並不畏懼所謂的四國仇敵般。
一行人,心中抱著九死一生的念頭,開啟了大門。
門開啟,暗二等負隅頑抗的守衛,還有四國虎視眈眈的人,姜家舊部,唐霜兒等人,都不由朝著那開啟的大門望去。
容珏和姜琳琅是並肩而立的,後者抱著姜嬰,面無表情,眸光一片冷凝地邁出步子。
“主公!”
“少爺!”
姜家舊部看到姜琳琅抱著的,垂著手,一隻袖子滿是血跡的姜嬰,一個個目露哀痛,跪下。
阿影眸子一瞪,難以置信地衝上前,手輕輕顫抖著,撫上姜嬰冰涼的臉,喉頭滾動,難以抑制地質問姜琳琅,“怎麼會這樣!主公進去前還好好的,他怎麼會——”
怎麼會死……
姜琳琅眸子輕抬起,目光有些空洞木然地望著阿影,聲音沙啞,“別吵著他,他說想回家。”
而看到姜嬰的屍體,姜文和西門寒二人,忽然捂著頭,腦海中不斷迴響著一個暗示的鬼魅之音——
看到我屍體時,便是你自戕之時。
姜文目呲欲裂地瞪著姜嬰的屍首,“好你個姜嬰!居然要置老夫於死地!”
他忙點了自己的穴道,在原地打坐,讓兩名姜家舊部替他護法,企圖對抗姜嬰給他下的攝魂暗示。
姜武聽了,登時不知所措,一會看看姜琳琅和姜嬰,一會看著自家大哥,眼裡掙扎糾結。
西門寒武功太弱,當即頭疼欲裂地抱著頭,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