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惡趣味發作的李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隨便搞搞的舉動,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制度建立後,他就當了上甩手掌櫃,根本不去想那點權力。
李玄運一看這貨就這麼撒手了,覺得他識趣。對他的印象更好了,給皇帝寫奏摺的時候,就加了一句話:藍田遊學青年李誠,精才絕豔。改進傷患醫療辦法,並設若干切實可行之制度。進而首創城管制度,鄯州內外大治,李誠功不可沒。
李誠在忙什麼呢?每天早起,先去杜海家裡轉一圈,看看後院那四個大缸子,裡頭的番薯,杜海照顧的很好,還弄個架子讓番薯爬藤。然後轉到城裡的一家鐵匠鋪,叮叮噹噹的忙活一天,沒人知道他在幹啥。
幹啥呢?李誠受夠了陶盆做飯,必須弄出鐵鍋來。問題是,鐵鍋的技術並不簡單,甚至牽扯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那就是鐵的產量。中國對鋼鐵的運用,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時期。但是鐵鍋卻出現的很晚,具體原因不得而知,李誠判斷還是因為產量有限,有限的鋼鐵產量要優先考慮更需要的領域。
現代社會的時候,李誠從沒想過,一口鐵鍋會影響他的生活質量。在唐朝,現實就是如此的殘酷。鐵匠鋪裡不具備鑄造鐵鍋的條件,而且鐵很貴。李誠為了吃頓好的,每天呆在鐵匠鋪裡,頂著漸漸變熱的天氣,還有鐵匠那道“老婆快來看傻逼”的眼神,忙活了整整十天,終於用一個笨辦法,弄出了一口鐵鍋。
什麼笨辦法,就是用熟鐵,先打出一塊足夠大的鐵板,然後用實木做一個模具,鐵板貼在模具上,用木錘子一點一點的砸出一個鐵鍋的輪廓。就在鐵匠即將被李誠逼瘋的前夕,一口醜陋的鐵鍋誕生了。這不是最後,還有一道工序,就是打磨。
又花了三天時間,一口直徑不足五十公分的鐵鍋誕生了。看著這口鐵鍋,李誠淚流滿面。又給鐵匠下單,再打一口鐵鍋。
拿到這口鐵鍋的第一個事情,不是立刻做飯,而是用鐵鍋熬一鍋的板油。
熬油的同時,李誠在新居(升官了有好房子住了)的廚房裡忙活開了,指揮牛大貴等三人洗菜,李誠親自動手,菜刀飛舞。沒味精沒醬油,這都不是事,不足以阻擋李誠吃一頓美餐的熱情。陶盆裡有高湯,吊了一夜了。
吊著一隻胳膊,風塵僕僕的崔成總算是回到了鄯州,看著乾乾淨淨的街道,崔成還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平時牲口糞便隨處可見的鄯州,怎麼變成這樣了?
一打聽才知道,又是李誠在搞事。嗯,這個二郎,總是能給人驚喜。
崔成問清楚地方,直接就殺上門來了,回家這種事情先不考慮了。
到了門口,遭遇錢穀子,一番見禮,領著他去了廚房,走到院子裡,崔成邁不動步了。不是為了久別重逢的激動,是一股食物的濃香,太特麼的勾人垂涎了。
聽到錢穀子彙報,李誠激動的衝出廚房,準備唱一句“人生於世上有幾多知己”來歡迎崔成時,卻被這貨推開:“煮的啥?這麼香。”崔成衝進廚房。看見了蒸籠,還有一口大鍋吊的高湯,最後才看見神器——鐵鍋。
崔成憤怒的轉身:“二郎,你揹著我都吃了多少好東西?”就這表情,不知道還以為他說:“你居然揹著我找別的男人。”
李誠伸手扶額,沒法交流的痛苦在快速降低他的血量。好吧,李誠深呼吸,再深呼吸,一臉平靜:“大兄來的好巧,這口鐵鍋,今日才到手。時間還早,大兄不妨去洗個澡,換一身衣服,我讓人帶大兄去澡堂。”
澡堂是什麼鬼?崔成還是第一次聽說。李誠也不解釋,交代錢穀子,帶著他去了。
因為沒有鐵鍋,李誠搞的這個澡堂規模較小,每次只能容納兩個人洗澡。說穿了很簡單,就是一口灶用陶盆燒熱水,一個巨大的木桶,熱水燒好了,倒進去兌冷水。因為有專門的屋子,所以才叫澡堂。李誠不是沒想過搞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澡堂,這不是沒有水泥呢,燒的那點熱水,還不夠漏掉的。
崔成這才滿意的去了,泡了個澡出來,精神抖擻的。李誠看看他的手臂,還好沒有沾水。這才問了一句:“大兄,傷的重麼?”
“沒事,就是被刀子劃一個口子,用你的法子,縫上了。這一路回來,也沒啥大礙。你說的沒錯,牛心堆,追上了吐谷渾的主力。吐谷渾一戰而潰,天柱王被生擒。軍報稱,南路軍在烏海追上了伏允,大破其眾,俘其明王驍將,伏允率殘部倉皇而遁。”崔成這才說起戰事,李誠其實早就知道了結果。臉上也沒個驚喜的意思,只是笑道:“大兄稍待,還有兩個菜,炒了就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