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採蘋道:“我知道,應該是大清乾隆年制六個楷字,對不對?可惜,歲月無情,被磨平了。”
張揚道:“這不是被歲月磨平的,而是被人有意磨平的。”
吳本昌道:“當時收藏這弦紋樽的人,肯定怕擔干係,所以將款識抹平,死無對症。”
張揚道:“對,這下面,原本有幾個字,寫的應該是,大明成化年制。”
吳本昌震驚道:“什麼?大明?成化年?這怎麼可能?”
林採蘋頑皮的笑道:“張揚,你是想撿漏想瘋了吧?大明成化年間,有沒有仿過汝瓷,還兩說呢!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吳本昌聳著眉毛,緩緩說道:“學過瓷器歷史的,都應該知道,宋代以後,仿燒過汝瓷的,只有明朝和清朝,明朝傳世的汝瓷,只有大明宣德年間的款識。從未見過成化年間的汝瓷。張揚小友,你是不是看錯了?”
張揚道:“這個弦紋樽,跟宣德留下來的各款,的確很不相同,正因為如此,大家才看走了眼,以為這是清代的仿品。這件仿汝瓷,使用的不是白胎而是淡黃褐色的胎土,近似於香灰胎,這說明,成化仿汝是胎釉一起仿,此瓷開細冰裂紋片,釉質瑩潤,天青色有綠韻,極為賞心悅目。”
他把汝瓷天青釉弦紋樽擺正,說道:“就釉質和色澤而言,此瓷和博物院館藏宋汝相比較,也毫不遜色,難分伯仲。成化年間,仿過哥瓷,拿此瓷和存世的成化哥瓷相比較,也有異曲同工之妙。由此可見,成化仿汝的高超技藝,也佐證了此碗是成化汝瓷。”
吳本昌一臉的鄭重,動容道:“張揚小友,請再給我看看。”
張揚遞了過去,說道:“如果這件只是清代的仿品,在慈禧回購時,藏家就應該交出來了,因為乾隆時期的仿汝瓷,在清未雖然也算是珍品,但還不至於珍貴到讓人冒著殺頭的風險藏匿它。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得到的是一件成化仿汝瓷!就算是在清末的皇宮寶庫,這樣的成化仿妝瓷也是極為稀罕難得的,所以,藏家才抹去款識,珍藏家中。後來戰亂連連,此物輾轉流落國外。”
吳本昌握著弦紋樽,看了又看,然後將它放在桌面上,拿起放大鏡,鄭重其事的研究起來。
林採蘋道:“說得跟真的一樣!鑑古鑑古,講究的是歷史和文化,你一個後生小子,讀過幾本歷史書?懂得多少古代文化?就敢班門弄斧,在吳老面前賣乖弄巧?”
張揚淡淡的道:“鑑古,斷的是年代,考的是眼力,鑑的是本質。懂文化,知歷史,當然更好,可是,如果只是流於學識,不懂得實際鑑定,那就是學而不思則罔了。”
吳本昌忽然驚叫道:“不錯!不錯!這的確是明代的汝瓷!”
吳老的權威性,無庸置疑!
這件弦紋樽的斷代,從清代升到了明代!
多了幾百年的歷史!
最重要的是,這還是成化年間的孤本!
它的價值,從一件無足輕重的古玩,直接飆升到了國寶的高度,其價格,已經遠遠不止二萬五,簡直是不可估量,成了無價之寶!
林採蘋啊了一聲,不可置信的問道:“吳老,這個弦紋樽,真的是明代成化年間的汝瓷孤品?”
吳本昌愛不釋手的撫玩弦紋樽,贊不讚口的道:“真的!是真的!太美了,太讚了,國寶啊!”
林採蘋去看姐姐,卻見林采薇掩住了嘴,睜圓了美麗的雙眼,早就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
林采薇想的是,在童胖子古玩店裡的時候,張揚說過一句話,他說童胖子的確看走眼了。
當時,她以為是講童胖子看錯了張揚這個人,現在才明白,張揚說的,是對這件汝器看走了眼!
“你運氣這麼好?隨便看中一個貨,就是成化孤品汝瓷?這個估且存疑,總得做了碳十四測年檢測之後,才好定論。”林採蘋道,“這幅畫呢?你又有什麼說道?”
張揚道:“碳十四?算了吧!明代的瓷器,用碳十四測年法,太過為難科學家們了。”
吳本昌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汝瓷上,聽到這話,不由得放下弦紋樽,指著那幅畫,用一種不太自信的語氣問道:“張揚小友,這幅畫,我也看走眼了不成?”
張揚道:“吳老,請您再掌一次眼。”
吳本昌臉色凝重,緩緩點頭:“好。”
一個人學識高了,對應的社會地位,也會水漲船高。地位高了,捧你的人、吹你的人、求你的人也就多了。多數人會驕傲自滿,信心爆棚,表現在工作上,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