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剛殺的袁紹大敗,一路追至延津,看著袁紹狼狽不堪的逃往對岸。
再往前數,半年前,袁紹還帶著二十萬大軍,從這裡浩浩蕩蕩渡過黃河,妄圖一戰滅掉他。
如今,短短半年的時間,強弱之勢已變,反倒成了他率領大軍要從這裡出發,殺過黃河去滅袁紹。
“世事變幻,笑盡英雄啊……”蘇哲望著滾滾黃河,不禁興嘆起來。
這時,張合飛奔而來,拱手道:“稟楚公,袁紹已命他三子袁尚,率三萬精兵進駐對岸黎陽,拒住渡頭。”
袁尚?
蘇哲眼眸中掠過幾分意外之色,冷笑道:“袁紹竟然自己沒有親自來,他還真是信的過他的兒子啊,之前是袁譚,現在又派來了袁尚。”
身邊愛妾龐童道:“聽說袁紹逃回鄴城後,就一直臥病不起,久病不愈,或許是因為他身體不行,所以沒辦法親自率軍前來,只能派自己最信任的兒子來鎮守黎陽。”
蘇哲微微點頭,又問道:“儁義,你原先乃是袁尚陣營的人,應該對這個袁尚的能耐很瞭解吧。”
張合不假思索道:“若說能力,袁紹的諸子都比較平庸,袁尚的能力也僅僅在袁譚之上吧。”
蘇哲又道:“那依你之見,我軍該當如何用兵?”
張合目前望向北岸,沉吟片刻,說道:“袁尚雖然能力一般,但也不是蠢材,他眼下將兵馬拒住了渡頭,我們只有等後續大軍前來會合,蒐集到足夠的船筏,以優勢兵力強渡黃河,方才能攻下渡頭。”
張合的提議,倒也是穩妥,畢竟他的兵力有優勢,要利用起這個優勢。
他卻沒有即刻採納張合的提議,目光看向了龐童。
龐童則道:“依妾身之見,夫君不必等後續大軍到來,應當立刻急渡黃河,搶攻黎陽。”
此言一出,蘇哲還沒反應,張合卻吃了一驚。
他急道:“袁尚有三萬精兵,我們手頭不過一萬五千兵馬而已,現在就強渡黃河,若被袁尚半渡擊之,卻當如何是好?”
龐童俏臉上掠起幾分詭色,冷笑道:“咱們要的就是袁尚半渡擊之。”
張合一證,滿臉茫然,聽不出龐童話外玄機。
蘇哲看了龐童一眼,夫妻二人眼神一對,他立時就看出了龐童用意。
此番他十五萬大軍進攻河北,袁尚只憑三萬兵馬,必下不敢拒守渡頭,定會龜縮在黎陽城下,打一場持久戰。
黎陽乃河北第一堅城,城牆堅固不說,城中存糧也足支一年,袁尚這要是龜縮起來,他想要速破黎陽,還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到最後,他卻有可能被釘在黎陽城下,空耗糧草,士卒的銳氣也會慢慢消磨光。
那個時候,袁紹身體已好,率主力從鄴城南下,無論體力還是士氣士,袁紹都將佔有上風。
龐童正是看清楚了這一點,所以才要現在就發動強攻,介時袁尚看他僅有這麼點兵馬,多半會貪功迎戰,若能重創袁尚,隨後再攻取黎陽,豈非要容易許多。
張合的智謀,自然看不到這麼遠,蘇哲這個臥龍又豈會看不明龐童深意。
當下蘇哲便馬鞭一指對岸,欣然道:“張儁義聽令,你率六千兵馬,明晨時分給我渡河強攻黎陽渡,把我的戰旗給我插上河北的土地!”
這號令一出,張合大吃一驚。
要知道,袁尚可是率領三萬兵馬在北岸等著呢,他這六千兵馬一登岸,袁尚就會趁勢大舉進攻,不把他趕下黃河才怪。
蘇哲這條命令,著實是操之過及,頗為兇險。
張合心中雖存狐疑,但作為一員降將,卻不敢太過質疑蘇哲的命令,只得心懷著不安領命。
看著張合默默離去的背影,蘇哲和龐童對視一眼,二人默契的笑了。
……
翌日,天色將明未明之時,張合便率六千兵馬離營來到河灘,人馬悉數登船,準備渡河。
袁尚也在南岸附近安插了大量細作,黃河上也有不小巡船,一見蘇軍打算渡河,即刻將訊息送往北岸黎陽渡頭。
此刻,袁尚才剛剛起來,正披好衣甲,打算巡視諸位。
這時,斥侯飛奔而來,報稱南岸蘇軍有大舉渡河的跡象。
袁尚神色一凜,急道:“怎麼回事,難不成蘇賊的後續大軍這麼快就趕到了?”
“回稟公子,據我細作回報,蘇軍企圖渡河的兵馬,最多不過六千。”
六千?
袁尚神色一震,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