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個人來守,鎖柱還準備衝入敵陣,所以要指定某個排長負責時,傳令兵卻告訴他,師長高飛的電話來了,徐思鍾和余文正都在廝殺,他只好去接。
電話的那一頭是高飛熟得不能再熟的聲音:“是鎖柱嗎?你們那裡怎麼回事?怎麼沒有聽到一點的槍炮聲?這麼安靜?”
是呀,所有的人都在肉搏白刃,怎麼會有槍炮聲呢,他如實相告:“師長,我們正與敵人拼刺刀呢!”
“拼刺刀?”高飛愣了一下,懷疑地問道:“拼刺刀怎麼用了這麼長的時間?”
鎖柱怔了怔,從懷裡掏出了懷錶來,這才發現,從剛才徐思鐘下令開始,到此時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半小時,這在以往的戰鬥中是從未有過的。“四五千人的拼殺肯定要耗時間的!”他這樣回答著。
“四五千人?”高飛怔了一下,他從未想過,在槍炮出現後的現代戰爭中,怎麼還會出現如此大規模的古代冷兵器時的戰場。他還是關切地問道:“戰況如何?”
“報告師長,屬下一定會把敵人趕下烏龍廟!”他這樣堅決地道。
“好!我等著聽你們勝利的訊息!”
從指揮室裡出來,鎖柱卻看到一條他熟悉的人影奔向了山後,他很是奇怪,那正是他的部下王江,此時,王江也應該帶著他的連在前面衝殺,他怎麼會跑到山後來了?
他順著王江的身影跟蹤而去,可是在一塊巨巖之後,他看到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卻見王江取出一根軍刺,忍著疼痛扎入了自己的左臂,他痛得叫了一聲,但還是拔出了那根軍刺,軍刺上滿是鮮血。
鎖柱馬上明白了他這個同學的用意,不由怒聲喝道:“王江!你這是在做什麼?”
王江抬起了頭,看到了鎖柱,他的臉變得煞白,剛才自己過於匆忙,竟然沒有注意到鎖柱能從指揮室裡出來,他原來以為那裡面根本沒有人了。
“你這是想裝傷兵逃避嗎?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活下來嗎?”鎖柱怒不可遏,拔出了自己的手槍,指到了他的頭上。
“聽…….聽我說,營座!”王江哆嗦了起來,滿臉是汗,這樣地懇求著鎖柱。
鎖柱的手顫抖起來,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個部下竟然會使用這麼卑劣的手段來逃避死亡。
“好!好,我承認,我是害怕了!”王江忽然坦白了下來,同時又懇求著鎖柱:“營座,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吧!我不敢再有下一次了!”
鎖柱緩緩地放下了舉起的手槍,但是淚水卻經不住地流了出來,他又想起了剛剛犧牲的劉小虎,以痛聲地道:“你這樣做對得起我們那些死難的袍澤兄弟嗎?對得起我們那些戰死的弟兄們嗎?就算你這次能活著,但是,等到你老死的那一天,你又有何顏面去面對大家?
你不要忘了,你可以欺騙活著的人,但是卻騙不過蒼天,騙不過自己的良心!”
王江沉默不語,這一刻,他也後悔起來。
鎖柱抹了一把臉,將淚水擦掉,前面的戰鬥正緊,他不能在這裡與這個怕死鬼多言,當下沉聲道:“這件事我不會向別人提起,今天的戰鬥還遠遠沒有結束,你既然已經負了傷,這山頭的陣地就交給你,你必須給我守住,不然,休怪我對你無情!”
說著,拖著他轉回了陣地上,讓衛生員替他包紮傷口,在這個同學的注視之下,挺著刺刀再一次奔入了戰場中。
鎖柱又一次衝入了戰場,此時,戰場上的形勢已逐漸明朗了起來,**計程車兵們勇猛如虎,又是自上而下的衝擊,雖然在總人數上並不佔優,卻由於長官們的身先士卒,士氣空前的高漲起來,所以經過了長時間的混戰,已然佔據了主動。敵人也十分頑強,但終於有所鬆動,正緩緩地向山下敗退。雖說兩軍還是在混戰中,但是從山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這種移動,混戰區已經離著山頭陣地越來越遠了。
整個戰場上一片屍體,兩軍之間互相交錯著,一時間也分不出彼此,只是這青青的山崗,已然被鮮腥的血染紅。
鎖柱首先看到了徐海波,經過長時間的拼殺,他體力明顯有些不支,正與一個鬼子搏鬥,他的一條腿脆在地上,肯定是已經受了傷,但是他的身體還堅挺著,格擋著那個鬼子的刺殺。猛地,他手上一緩,右臂被對手的刺7'刺中,那把槍掉落在地。那個鬼子大喜,再一次舉起刺刀捅向他的胸口。也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鎖柱抬手一槍,子彈呼嘯著鑽入了這個鬼子的心臟,這個鬼子仰面摔倒。
徐海波回過頭,看到了鎖柱,如釋重負一般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