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代課講師!
她以為他早忘了她,他卻還記得她!
她以為……以為自己也早把他忘了,卻意外發現自己居然還記著他欠她四十塊!
還有……還有她竟意外地發現,原來自己這麼期待再次看到他。
“各位同學,我們先翻開課本……”
因為樊愛,莫慎雲很快地便取得了班上同學們的注意力。雖然一開始大家是基於好奇他與他們學校風雲人物的關係而將視線焦點放在他身上,但後來,卻被他的幽默及博學多聞所折服。
兩堂英文課下來,不時有同學主動發問,有時也會因為莫慎雲偶爾的趣談而全班發笑。
努力做著筆記的樊愛,在偶然與講臺上的莫慎雲目光交會中,不時聽到自己清晰的心跳聲。她移開目光之後就假裝自己是在看被他擺在講臺角落的籃球,但沒多久,雙眼又不由自主地回頭捕捉他,然後每一次都發現他像是早料準她去而復返的眼神般,幽深的瞳眸裡總是閃著笑意迎接,接著,在她尚不知如何面對他眼裡的笑意時,他便先一步將視線移了開,莫名地讓她有種頓失方向的錯覺。
這兩堂課,樊愛沒有睡著,也感覺不到肚子餓,她只怨惱著自己怦怦作響的心跳聲掩蓋了他好聽的說話聲。
這大概能算是她有史以來上得最“專心”的課了。
“……所以,這張信用狀上第四十二項的意思是……”說到一半,下課鐘聲響起。
莫慎雲抬起頭,朝全班淺淺一笑。
“為了不耽誤大家寶貴的下課時間,有關此份信用狀的其它事項說明,欲知詳情,下回分曉了。”
講臺下是一雙雙“你夠上道”的眼神。
“好了,我們下次再見吧。”
專科生早已不興什麼“謝謝老師”、“老師再見”的客套話了。莫慎雲一宣佈下課,同學們個個背起早已整理好的書包,準時地離開教室,只剩幾個男女同學圍在講桌旁嘰嘰喳喳。
會來暑修的學生,別期待他們圍在老師身旁是在問課業上的問題,多半不是拍馬屁就是聊八卦。
“老師、老師,你說真的,你是不是認識我們家樊樊?”
“老師、老師,是我們家樊樊介紹你來我們學校的嗎?”
“老師、老師,我跟樊樊交情還不錯,這次暑修的英文考試你可不可以稍稍放點水?”
莫慎雲對於這些問題多半是淺笑不作答,搞得每個學生天馬行空的胡亂想像,愈問心愈癢,愈問愈熱烈。
“對了,老師,我們家樊樊的籃球還被你扣押在這裡對不對?我幫你拿去給她。”一名男同學指著被放在講臺角落的籃球說。
“謝謝這位同學的好意,球我自己拿給樊同學就行了。”他朝樊愛的座位瞄過去,那裡早不見了人影。
同學們見新來的講師已將東西收齊,並抱起籃球,知道今天他們的種種疑問是得不到答案了,於是作鳥獸散。
笑鬧聲漸漸遠離教室。
莫慎雲一手拿著厚重的教材,另一手抱著球,在不熟悉的校園裡東繞西逛,最後在走回剛剛上課的教室時,眼角瞥到一抹纖影從走廊盡頭處的女廁出來。
樊愛的眼光不期然地正好對上緩步走來的莫慎雲。
她遠遠地就看到他一個人拿著一堆資料又抱著一顆球,於是隨意地將手在水柱下晃了晃,便朝他跑去。
“哇!你一個人拿那麼多東西喔,要不要我幫你?”嘴上還在問,溼淋淋的雙手卻已從他懷裡接過泰半的教材資料。
莫慎雲看著水漬從她雙手滲進那疊下堂課還要用到的教材資料,卻沒說半句話。直等到紙張吸乾了她雙掌的水分,才取回那遭“池魚之殃”的教材,將籃球塞進她手裡,與她交換重量。
手溼溼的拿籃球,一定會被球上的塵泥弄得更髒。
“怎麼一下課就閃得不見人影?我以為你會來向我討籃球呢。”莫慎雲笑著問。
樊愛拋著球玩,漫不經心地邊走邊回答。
“這顆破球呀,我可不以為會有人想要。”恐怕比他欠的那杯薄荷冰點還不值錢呢。
“球是用來打的,又不是用來收藏的。”他笑答。“這麼說,你並不介意我沒收這顆球整學期嘍?”
“哈!”她豪氣地大笑一聲。籃球從天而降,她豎起食指單指撐起,並且神奇地讓它在指頭上旋轉。
“沒收就沒收嘍,我隨便再幹一顆不就得了。”想當初,她就是這樣與這顆破球結下了不解之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