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想來這次出門真是累著了!愛憐的摸摸女兒散在枕上烏溜溜的黑髮,這孩子,睡覺不喜歡束縛,總喜歡把一頭長髮全散開了,還總說這樣頭皮就輕鬆了!
看了一陣兒,又給女兒掩掩被,瓜爾佳氏回了房。阿山抬頭便見到她溫柔的笑臉,“女兒睡了?”
瓜爾佳氏坐地妝臺前散發去簪,“睡得像小豬似的!”
阿山忍不住笑,“她從小睡覺就警醒,有個風吹草動就醒了!難得睡得這樣安穩!”
瓜爾佳氏不以為然:“她那是累著了!出門在外,又是跟著皇帝,哪裡敢放十分的心睡覺?必然是睡不安生的,加上車馬勞頓……”
阿山放下手裡的書,看著媳婦拿著梳子將一頭黑亮的青絲輕輕梳順,又辮成辮子。
“老三說莊親王的庶子雅爾哈齊去皇上那兒求旨!”
瓜爾佳氏回頭看看阿山:“求什麼旨?”她與老夫人在房裡盤問林嬤嬤、綠櫻。老太爺與阿山則去書房拷問叔瑫,她先前聽著林嬤嬤的意思,就覺得這個雅爾哈齊太過殷勤。
阿山皺著眉,十分的不樂意:“玉兒去莊子住的時候不是救了他?他回京就去求皇上,若是三年後玉兒選秀皇上沒有別的安排,就把玉兒指婚給他!”
女兒還沒選秀呢,這狼已經惦記上了。阿山想著,牙咬得死緊!
瓜爾佳氏看他那氣惱的神情,忍不住想笑,可是,想到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再過幾年就要嫁去別人家,這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老太爺不是瞧準了一家?”
對於要叨走自己寶貝女兒的,阿山誰都瞧不順眼,“那小子也不怎麼樣!”
瓜爾佳氏笑著上床倚在枕上,“可是,他家家風好,婆媳妯娌間沒有那麼多的勾心鬥角!”
阿山看看枕畔媳婦認真的神情,一時不樂道:“那小子,配不上咱女兒!”
瓜爾佳氏抬抬眼角瞅他,“在你心裡,誰配得上你的寶貝女兒?”
阿山噎了一下,他還真沒找到能配得上自己家女兒的,女兒長得好,性情好,天資好;上馬能開弓,水平很高;下馬能管家,雖然她不愛費神,可只要她做事,總是能做得很好……德容言工,女兒哪一樣兒不是頂尖兒的!
阿山鬱悶地摟過媳婦,“媳婦兒呀,爺的貼心小棉襖揣不了幾年了!想想,爺這心被刀割似的痛呀!”
瓜爾佳氏被他的表情逗得掩臉悶笑,“可女兒總不能一輩子不嫁吧!”
阿山靠在枕上望著帳頂:“要是能不嫁,多好!”
瓜爾佳氏也不理他,他也就是發發牢騷,真到那時間了,他自然會為女兒張羅,什麼樣對女兒才是真好,他心裡知道,自己也犯不著這會去撩他。
“老三還說,可能幾個阿哥也有點兒同樣的心思!好在估計都沒認真!”
瓜爾佳氏愣了一下,這個卻沒聽林嬤嬤說!
“皇子阿哥?”
阿山撫著頭,“可不是,老三說,十阿哥為了只雕成天找玉兒,十三阿哥因為女兒病中照顧,神情間也顯得很是親暱,就連四阿哥待女兒態度也不一般!”
瓜爾佳氏傻了,“這怎麼行!這不是招禍?”
阿山安撫地拍拍她:“沒事兒,別怕,老三隻是看出一點兒跡象,咱家女兒你又不是不知道,誰看著都像看自己家的娃娃,她成天一幅天真不知世事的懵懂模樣,皇上也是見了的,不會把女兒當禍水的!”
瓜爾佳氏呼一口氣:“老話說‘一家養女百家求’,可是如果這求的人裡面多幾個皇子阿哥,那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阿山嘆口氣:“小時候操心她那異於常人的五感,稍大一點總擔心她過得不舒坦,以前怕沒把她教好,現在卻又怕她太招人!唉,我這阿瑪做得,就沒個不操心的時候!”
瓜爾佳氏抿嘴笑:“就這一個女兒,你不操心她,還操心誰?”
阿山笑道:“養兒方知父母恩,養了她,我才知道當年額娘阿瑪的用心!”
兩人半晌不言,瓜爾佳氏都快睡著了,卻聽得阿山道:“你探探女兒的口風,看她可有中意的?如果有,咱順著女兒的心意就成!反正從小到大,但凡是她犟著的,最後總是有利的!”
瓜爾佳氏一下驚醒了,嗔道:“這終身大事,她能知道什麼?”
阿山嘆道:“你當我樂意呢?可是,女兒總能感覺出誰更真心不是!咱不求給女兒找個多顯貴的,只求給她找一個真心待她的吧!有一個真心護著她的丈夫,她這一生輕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