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咬唇,低垂著頭,沒發現自己早巳汗溼衣襟。
大皇子李朔,確實一如傳聞中的英氣逼人,俊美出眾,可讓晁玄鈺完全顧不得舉止突兀,她雙腳就是跨下出去的原因,卻是因為那大皇子李朔——
便是方才在樹林裡,與她起了爭執的那位紫衣青年!
她曾感受過紫衣青年的不凡與超群,也懷疑過他的來頭或許非比尋常,可這也未免太不尋常了吧?天下這麼大,她偏惹到他?
她……不要他好心恩賜的東西,反而大言不慚頂撞他的美意。
她……在他林子裡,和他出手大搶“他的”獵物,還指責他狡猾。
她……使計故意踩了他一腳,還不小心將他踹進溪裡。
侮辱皇子,罪名不輕,一犯再犯,罪無可逭。即使當時她不知道他的身分,也別妄想以“不知者無罪”開脫,她才不信皇子氣度這麼大。
要是叫他認出她……呃,晁玄鈺忽然覺得頸上一陣涼風襲來……
“皇於召見,還不快去?怎麼了?身子不舒服嗎?”
使者催促著,對於晁玄鈺如此失態,感到不解。方才他的步伐還快到讓人跟不上,怎麼這會兒不動了?
“呃?對!對對對……我身子不舒服,肚子開始疼,頭也開始疼,腳、腳在抽筋……”若非使者站在晁玄鈺身後擋了她去路,只怕她早拔腿逃回來時路。
“腳抽筋?小兄弟沒見過大場面,嚇得腿軟啦?一劍獵取火狐狸的勇氣到哪兒啦?不會就扔在林子裡了吧?”
“勇氣?對呀,全扔了,扔得一乾二淨……”晁玄鈺笑的極苦,險些不知如何回答。也只有在那林子裡,她才會有那不給自己留後路的勇氣啊……
“我幫你。”使者很好心的幫忙使勁扶著晁玄鈺,半推半扯的硬是將晁玄鈺給送上皇子面前。“還不快去領賞?”
“不——不要!”那根本是去受死!慘叫甚至還沒出喉間時,便已完全梗住。
“參見……參見皇子。”她連聲音都刻意壓低些,裝得有些嘶啞。
迫不得已來到大皇於面前,晁玄鈺二話不說,立刻單膝落了地,恭敬行禮;其實她恨不得最好就這麼貼上地面去,免得讓他看清她的模樣。
“免禮。你——就是晁玄鈺?自從本宮聽見我朝有這麼位厲害少年,便想見見你。”李朔嚴峻的表情鬆了開來,勾起一抹意義不明的笑痕。
“不過……我總覺得我們見過?”他好聲好氣問話,卻讓晁玄鈺頭皮直髮麻。
“沒、沒見過。”她掩不住聲音微顫。“草民……哪有榮幸窺見天顏?”
“這隻稀有火狐狸,是你獵來的?”
“不不不,那是在路邊……對、路邊撿到的。”
“嗯?路邊有得撿?晁玄鈺,你連說笑的本領都不錯啊?本宮還以為,這是方才本宮在林中,大意‘失手’獵丟的那一隻呢?畢竟這東西不多見。”
李朔的話字字玄機,晁玄鈺越聽越汗顏。完了,皇子認出她了。
“怎麼不抬頭看本宮?”李朔踏向跪在地上的晁玄鈺,俯身向前,眼見晁玄鈺身子畏縮的就要後撤,他也顧不得別人詫異,就一把擒住那纖細肩頭。
“或者是——你——不敢抬頭?”他硬是隻手拙住晁玄鈺的下顎,與之對視。
對上他滿布寒氣的眼眸,晁玄鈺除了裝傻到底以外,也沒別的法子。她慘然閉上眼睛,努力故作無辜陪笑著。“不,只是草民無膽,不敢冒犯殿下。”
“無膽?本宮倒以為當朝第一大膽的人就是你!”
李朔放開晁玄鈺,朗聲笑了起來,出乎意料的,他將手搭上自己頂上冠帽。
“知道我這帽子底下有什麼嗎?”
她被迫睜眼看著李朔,注意到他那帽緣下的發上猶留有泥沙……
“不、不……草民愚昧,只知帽子底下,就是殿下聰明絕頂的腦袋……”呃,也許還得再加上一枚腳印,應該是她踩的那枚沒錯……
“不錯不錯,晁玄鈺你夠聰明,一會兒不見,倒是學會逢迎人了?”李朔再次低頭欺身向晁玄鈺,以極低的音量在晁玄鈺耳邊冷笑道:
“哼,要不要猜猜,頂上那腳印是誰留的?對對大小,也許很合你腳上那雙鞋吧?”
晁玄鈺反射性的連忙以雙手護住自己鞋子,心知該來的懲罰終是躲不過,皇子句句話都想要逼她認罪。最後,她一咬牙,抬頭直視皇子。
“殿下有話就直說吧!”她一副慷慨就義的神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