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北國,隆冬,大雪紛飛。
丈夫的咳嗽越來越厲害了,整夜整夜的咳,吃過藥反而更加激烈。屋子裡,我不敢生爐子,害怕煙氣嗆著他,瞎眼的女兒因為寒冷,只是蜷縮在床腳瑟瑟發抖,我問她什麼都不說。臨家的奶奶心眼好,大早晨就送來一壺開水,我忙活著為丈夫倒水,多少能幫他暖和一點。
清晨,當一縷陽光從房間裡破舊的窗戶照射進來的時候,丈夫的咳嗽突然停了下來,他喘息著對我說:“月月,給孩子弄點吃的吧,別餓著她。”說完,丈夫躺下去,閉上眼睛。
我點點頭,一瘸一拐的穿上棉衣走出門去。門一開啟,外面的雪花就吹了進來,我趕忙走出去把門關好。啊!天氣真冷啊!天地彷佛被凍得凝固,到處是一片白色。衚衕裡也逐漸開始有了聲氣,家家戶戶開始了一天的忙碌,煙囪裡冒出陣陣的輕煙,配合著這渾然的白色,別有一番景象。
在衚衕口就有叫賣的小攤,油條、豆漿、小米粥、豆包……熱氣騰騰,香味撲 。
我一步一步走到衚衕口,小攤前面稀稀拉拉的有幾個買早點的人。
“一碗小豆粥,兩個豆包,兩根油條。”我掏出一塊五角錢遞過去。
“兩元!油漲¤了。”滿身油漬的老闆說。
我猶豫了一下,又掏出五毛錢給他。
他抬頭看看我,然後把東西包好,遞到我的手裡,對我說:“你慢點走,道路滑。”
我沒說什麼,捧著東西一步步走回家去。
回家以後,急忙把東西分開,小豆粥、豆包、油條都分成兩份,瞎眼的女兒聞到了香氣也摸著床槓爬了過來,丈夫又開始咳嗽起來。我走過去,幫著他坐在床上,一邊拍著他的後背,一邊說:“吃點東西吧?唉,怎麼這麼咳呢?”
丈夫說:“呵呵……別吃那藥了,吃了也沒用,省下錢還可以給 女買點東西……”
我搖搖頭說:“省什麼?大不了我出去,裡外一條命。”
丈夫突然著急起來,咳嗽更加劇烈,用手指著我說:“你!…別…呵呵…”激烈的咳嗽讓他無法繼續說話。
我急忙拍著他後背,哄著他說:“好了,好了,我說錯了,我聽你的,還不成?……來,吃點早點吧。”
我拿來早點,送到他面前。
他推開我的手,對我說:“先給 女吃吧,我還不餓。”
我看看他,陽光照射在他臉上,30多歲的他滿臉皺紋,好像有60多歲,長年累月的病痛已經把他折磨的不成樣子,1米8的個頭只剩下一把骨頭,看著他的樣子,我只覺得可憐,好容易不咳嗽了,丈夫閉上眼睛靜靜的躺下,喘息聲逐漸均勻。
我把瞎眼的女兒從床上抱下來,放在凳子上,一口一口喂她早點,女兒忽然問:“媽,現在天亮了嗎?”
我看看窗戶外面,這時候雪已經完全停了,陽光照射在雪片上,發出刺眼的亮光。
‘看來女兒是全瞎了,以前還說能看見一點點亮兒,現在可能……’我心裡想著, 子一�,好玄沒掉下眼淚來。
我看著女兒,她的樣子彷佛是我的翻版,鴨蛋臉,大眼睛,月牙眉, 子小巧,嘴巴大了點,惟獨和我不一樣的就是她那大大的眼睛裡一片灰色,這孩子生下來就是一個瞎子,本來想給她看大夫的,可像我們這樣的家,維持一個躺在床上的丈夫已經很勉強了,還談給女兒看病?
我用手撫摩著女兒的頭髮,長長的頭髮散亂的搭在臉龐,我一邊用手幫她攏著,一邊餵給她豆包吃。我輕輕的說:“今天陰天,外面路燈還點著呢,快點吃吧。”
女兒空洞的大眼睛望著我,再也沒說話。
餵飽了女兒,我把她抱到床上,她抱著那個破舊的布娃娃玩著。
丈夫已經睡著了,甚至還輕輕的打起了鼾。我一點都不餓,只坐在凳子上看著他們,陷入回憶中……
我曾經在城裡的夜總會里做小姐,那時候我正年輕,長得漂亮,身材也好,人浪,活兒翹,那時候追我的人太多了,但只要出得起錢,我向來不拒。後來,在一次例行的突擊檢查中,警察抄了夜總會,正趕上那晚我在2樓伺候客人,慌亂中我從2樓跳了下去,這一下就把腿給摔了,至今落下殘。
腿殘了以後,自然我的¤格大打折扣,從一個上流小姐,變成三流小姐,¤格便宜的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80塊錢就能和我睡覺!我一氣之下離開了夜總會,後來我又憑藉老關係在城裡幾個大的夜總會坐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