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的武藝是楊林傳授的,叔侄二人感情深厚,聽了史萬歲的話不由得嚎啕大哭。哭完之後聽聞馬超被生擒活捉,不由得咬牙切齒,拔劍在手就要去斬殺馬超,替楊林報仇。
“哎哎……賢侄莫要衝動,處道兄可是說過打算把馬超押解進京。向天子獻俘。用馬超來揚眉吐氣,壓制一下朱儁兄弟以及呂布!”史萬歲似乎被張出塵說服了,第一個跳出來攔住了楊廣。
楊廣無奈,只好來到帥帳拜見楊素。跪地請求:“叔父大人,我楊家與馬超苦大仇深,玄感之仇未報。今日又添叔父新恨。縱然將馬超千刀萬剮也是難解心頭之恨,豈能再讓他活在世上?請叔父大人下令。將馬超五馬分屍,以慰玄感與叔父在天之靈!”
聽了楊廣的話。楊素默然不語,手撫鬍鬚,有些拿不定主意。
按照私人恩怨來說,楊素自然恨不能將馬超千刀萬剮,替自己的長子報仇雪恨,“吾兒玄感可是在馬超手下做了無頭之鬼啊!”
想到這裡,楊素就恨得牙齒作響,眼睛裡復仇的火焰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
但另一方面,楊素更想拿馬超揚眉吐氣一番,畢竟自從前年在宛城被岳飛大敗之後,楊素的地位在洛陽朝廷每況愈下。先是被朱儁兄弟彈劾掉了大將軍的職位,無奈之下只好推薦族兄楊堅出仕。
誰知道登上朝堂的楊堅長袖善舞,左右逢源,不僅深得滿朝文武敬重,更是被天子劉協所倚重。慢慢的喧賓奪主,取代了楊彪、楊素父子,悄無聲息的成了弘農楊氏新的領袖,這讓楊素有些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自從去年春季,楊素與朱元璋兩路齊出,聯合圍剿馬騰、韓遂,雖然最終全取雍涼,但表現也只能稱得上中規中矩,並沒有表現出讓人振奮的勢如破竹。尤其是楊素力主接受趙匡胤投降,最後卻被趙匡胤這頭白眼狼反咬了一口,竊取了天水、廣魏兩郡,更讓楊素的局面有些被動。
洛陽朝堂中屢次有人拿此事彈劾楊素,朱儁、陳宮甚至剛剛入朝的扶風王劉掣都提議免去楊素左路軍主將職責,另選賢能。辛虧有楊彪與楊堅在背後替他兜著,楊素才得以繼續擔任左路軍主將。
正是由於以上原因,楊素才不惜一切代價的圍剿馬超,希望用剿滅西涼軍殘部的功績來挽回自己不利的政治局面。獻上馬超的人頭,與把馬超押解到洛陽,看似結果一樣。但無疑獻俘更有震撼力一些,更能證明自己的用兵能力,讓朱元璋、陳宮、劉掣這些人閉嘴!
洛陽朝堂幫派林立,除了以前的朱、楊兩大勢力之外,呂布左右搖擺,劉協暗中培植羽翼。而隨著扶風王劉掣的強勢崛起,趁著朱元璋、楊素西征雍州之時,成功的拿到了長安的控制權,更讓洛陽朝堂風起雲湧。
楊素知道,如果只是獻上人頭的話,這些人完全可以信口雌黃的黑自己,說馬超是病死的,馬超是自己墜馬摔死的,馬超是被手下人出賣的。反正嘴是他們自己的,想怎麼說就怎麼說。甚至有可能說頭顱不是馬超的,只是相似而已,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如果能夠把生龍活虎的馬超押解到洛陽,讓劉協、劉掣、呂布、皇甫嵩、朱儁親眼看看,誰還敢睜著眼睛說瞎話?
大雨落在帳篷上,發出猛烈的撞擊聲。
楊廣看到楊素遲遲拿不到主意,在地上稽首頓拜,碰的額頭作響:“叔父大人啊,不殺馬超,豈能讓玄感與叔父在九泉之下瞑目?我弟玄感又去向誰索頭?請叔父下令,即刻將馬超五馬分屍,報我楊家的血海深仇!”
“主人?”
一直沉默不語的張出塵跨前一步,拱手道:“主人,婢子以為楊將軍此言不妥,主人切不可意氣用事,因小失大!主人忘了前年在宛城戰敗,朱元璋逼迫主人辭去大將軍之位的一幕麼?主人忘記了滿朝文武幸災樂禍的表情麼?主人忘了自己弘農楊氏領袖的初衷麼?”
聽了張出塵的話,楊廣不由得一愣,這才明白楊素並不甘心被自己的父親壓著,這是打算拿馬超來作為政治資本啊,只能在心裡嘆息一聲,不復多言。
聽了張出塵的勸諫,楊素剛剛有些動搖的心意再次堅定了下來,朗聲道:“廣兒賢侄勿再多言,我意已決,準備把馬超押解進洛陽獻俘。咱們楊家從之前的一家獨大,到去年與朱家分庭抗禮,現在又加入了劉掣,慢慢的要變成三足鼎立,是時候用馬超重振我楊家的聲威了……”
頓了一頓,繼續道:“人死不能復生,況且馬超早一天晚一天都是死路一條,我想玄感與兄長在天之靈也會諒解的!我相信他們更願意看到楊家重振聲威,而不是快意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