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廳迎面是一面巨大的瀑布直落而下。繞過瀑布,則分佈著古色的茶屋,西式咖啡廳,幽幽暗暗的酒巴。
衛褚二位老闆挽著長勝沿著盤旋樓梯上了二樓,這裡圍著一圈欄杆是一張張餐桌,一隻只紅燭微微搖曳,極富有情調。仨人挑了一張桌子,憑欄坐下。
長勝往下看去,原來下面正是一座舞臺,一個歌手,兩個伴舞,四個樂手,正在演唱。
衛老闆對長勝說:“這是個正走紅的歌星,是這裡——就是我們捧紅的,做為報答,她每週在這裡演唱一次,但出場費也是高得嚇人的。今天她是專門為你演唱的。”
長勝仔細看去,這歌星穿得較少而怪異,在臺上又擰又扭又蹦又跳又喊又叫的。而兩個男伴舞,卻穿得嚴嚴實實的,而且還都穿了件白大褂——就象醫院或實驗室裡的穿的,一會兒象受驚的騾子,狂蹦亂跳;一會兒象癲癇大發作,全身痙攣抽搐;一會兒又象是癔病發作或呼吸衰竭,大口喘氣不止。酷似迪斯尼動畫片中的那個麥克老狼——他嘔心瀝血研製出了絕代美女,卻跟人跑了,他穿著白大褂在實驗室裡,就是這樣蹦跳著發作著狂喊著——等著瞧!等著瞧!等著瞧!四個樂手,也象是全身爬滿了蝨子,癢癢地扭來扭去。
一曲唱罷,衛老闆看著長勝的,褚老闆見長勝反應平淡,便說:“我說嘛,咱長勝兄弟不會喜歡這一套的。咱還是來咱的老一套——喝酒!”
長勝笑道:“說的好!”
褚老闆翻著菜譜說:“海派灘上的菜太精細了,精細地都叫人不想吃了!長勝兄弟,你想吃啥?”
長勝說:“我想吃鍋盔夾肉,臊子面,漿水面,老酒!還想吃那盤燻肉拼盤!”
仨人一齊大笑起來。褚老闆感嘆道:“孃的,這人呀,真象老話說的——沒有受不了的罪,只在享不了的福!”
長勝說:“對!”
這時舞臺上換了一個歌手,她長得很漂亮,只穿著一套牛仔,頭髮隨意紮在後面。長勝看見她的面容,突然心中一動。歌手抱著把吉它,坐在麥克風前。這時舞臺的燈光變暗了,樂手們也沉靜下來。
這歌手唱了起來:
是誰告訴你的,我不盡的眼淚,是為你償還前世的珍珠
是誰告訴你的,我堅忍的沉默,是為你口含今生的黃金
是誰告訴你的,我多繭的臂膀,是為你搭下來世的窩棚
是誰告訴你的——
到遙遠的白楊樹下去找他,連北斗星也別相信!
長勝聽到這裡,心中如遭電擊,淚水湧上了眼眶。但他隨即以手扶額,低下了頭,讓眼淚順著鼻淚管,嚥進了肚子。
衛褚二人雖然沒有看見這些,但他們還感覺到長勝對這個歌手很感興趣,便對長勝介紹道:“這是個小歌手,據說唱得還不錯,但她一不肯傍大款,二不肯找後臺,所以現在還不行。把她給你請上來?”他們吩咐餐桌旁的小姐道:“請方方小姐上來。”
歌手方方上來了。她一副隨意卻又警惕,灑脫卻又桀傲的樣子。長勝望著她,明白了自己心動的原因——這位歌手,長得很象田田!當然是某些方面象,就象大樹十字坡的圓圓,是從左面象田田;而這個方方,則是從右邊象田田。
長勝凝視著方方,眼睛裡湧出了柔情。
歌手方方也看著長勝,她看見長勝溫柔而善良的目光,心中頓生好感。而且這個人氣度不凡,神情憂鬱,一定歷盡蒼桑,滿腹閱歷。
“二位老闆,這位貴客來自何方呀?”歌手方方說話的聲音象她的歌聲一樣,極富磁性,撩人心絃。
“猜猜看。”衛老闆說。
方方看著長勝笑道:“我看他是基督山伯爵,獲得了基督山島上的財富後,來咱海派蒂克,第一尋找自己的情人,第二報復自己的仇敵。我說的對嗎?”
衛褚二人聞聽此言後臉上變色,衛老闆忙說:“你胡說什麼呀!長勝先生是來咱肝臟市享受生活的!”他轉身對長勝說過:“這些人呀,放著好好的人話不說,非要把咱肝臟市叫什麼海派蒂克——據說這是咱肝臟市的英文名字。”
方方繼續對長勝說過:“伯爵先生到過好多地方吧?”
長勝點頭說:“我是走過些路。”
方方說:“真叫人羨慕!我除了海派蒂克,哪兒也沒去過。我挺羨慕梁山好漢,懷揣銀子,手提撲刀,行政江湖。或象金庸的人物,一襲青衫,腰懸寶劍,浪跡天涯。伯爵先生能給我講講你的漫遊經歷嗎?”
長勝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