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的慘況。
“爹,您放心,我會保護自己,我不會像雲裳那樣的。”她柔聲安慰老父。
“好。”白奇風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失去靈丹沒有關係,再修煉也就有了。”
喜天笑了笑。她並沒有要放棄自己修煉了六百年的那顆靈丹,總有一天,她還是會找到那個男孩,把靈丹要回來的。
下過大雨的山林,空氣中帶著寒冷的水氣,霧籠遠樹,景物迷茫。
博西勒仰著臉,微玻�鷓郟�斬吹嗇��盤焐狹鞫�幕以啤�
原以為自己一定活不了了,卻沒想到當他一睜開眼睛之後,眼前的世界彷佛有了奇妙的變化。
他不但沒有病死,身體甚至連一點不適的感覺都沒有。更加令他奇怪的是,他的身體似乎變輕盈了,感官知覺似乎變敏銳了,就好像原來一片模糊氤氳的世界突然間變得無比清晰起來,周遭細微的動靜都清清楚楚地躍入他眼底。
為什麼會這樣?他自己問自己。
你當然不是妖狐,你明明是人哪!
我知道你不是狐,我知道。
可憐的孩子,你到底受了什麼苦?
甜美溫柔的聲音驀然在他腦海中響起。是她嗎?救了他的,莫非是那個神仙般的姐姐?
想起她的瞬間,一股溫柔的暖流流過他的四肢。這世上,除了他的母親,他不曾聽過任何一個女人用如此溫柔動人的聲音對他說話。
她是誰?她是誰?
博西勒閉上眼,努力回想著她的聲音容貌,俊美的臉平靜得像月光下的湖面,但在他的胸腔裡,卻盪漾著被人珍惜憐愛的喜悅感。來到世上十二年了,這種受人憐愛的感覺,是他極度渴望卻又難以得到的。
她救了他。可是,那又如何?他並不是真的很感激她救他一命。一個不被世人接受的人,活下來便又如何?
天地蒼茫,他獨自一人不知該往何處去?被世人拋棄的孤獨感,讓博西勒那雙碧綠如琉璃般的瞳眸充滿了童稚的悲涼。
被煙霧籠罩的山林如謎,他孤身一人往深山裡去,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著,但他不在乎,被世人遺棄的他,已沒有什麼可在乎的了。
他故意不走平坦的山道,專揀樹多林密的荒僻小徑走,盡了力地折磨自己,想藉此發洩胸中鬱抑的憤恨。
“孩子!你的路走岔了,快快回去,那上頭有吃人的猛虎吶!”一個扛著柴的樵夫自山上走下來,對著密林中的博西勒喊道。
博西勒在心中冷笑,吃人的猛虎有什麼可怕的?世人歹毒的心比猛虎還可怕千萬倍!
他不理會樵夫,徑自往密林深處走。
“喂!孩子!你沒聽見我的話嗎?”樵夫扛著柴追上他。“孩子,你怎會獨自一人上山,你的爹孃呢?”樵夫的手往他肩上一抓,迫使他不得不回過頭來。
博西勒抬起眸,冷冷瞟了樵夫一眼。
樵夫一見他晶瑩碧綠的雙瞳,立刻駭得面色大變,驚恐地踉蹌後退。他一邊將扛在肩上的大捆乾柴向博西勒劈面擊去,一邊失聲狂喊著──
“妖怪呀!有妖怪呀──”
博西勒揮手擋開那捆擊向他的乾柴,怒不可遏。
“滾!滾遠一點!否則我吃了你!”他憤然大吼,故意裝出猙獰的表情。
“救命啊──救命啊──”樵夫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走。
博西勒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繼續往深山裡去。
他那雙綠眸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天生如此,並不是他的錯,但是這雙綠眸卻給他的人生帶來了悲慘的命運。
人人都說他是妖怪,甚至說他是妖狐所生。
爹孃不敢帶他出門,但他是妖狐的傳聞並沒有因為爹孃將他藏起來就止住。人人都說害人的妖狐必須除掉,除妖是無量功德,否則一旦妖狐成了氣候,將會禍及子孫。
爹孃為了他受盡辱罵,為了保護他不惜與人為敵,最後被逼得抑鬱而終,臨死前,將他託付給親舅舅,豈料在他爹孃死後,親舅舅和姨媽無人敢收養他,任由著他被眾人驅逐上山。
才十二歲的他,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
為什麼人人的眼睛都是黑色的,唯獨他是綠眸?為什麼人人見了他都要說他是妖狐?難道妖狐都是綠眸子嗎?
這些問題他永遠想不明白,也不會有人願意告訴他答案。
因為所有的人都不把他當人看,只想殺了他。
他好恨,恨那些想殺他的人。